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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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心智受損的四年裏，我替她守住了整個沈氏。

沒人願意和一個心智只有七歲的繼承人合作，我便一家家登門，把自己喝到胃出血，才保住集團最大的項目。

她恢復正常那天，我正在主持股東大會。

會議進行到一半，她帶着剛被任命爲集團副總裁的初戀推門而入，隨手將我的名牌扔進垃圾桶。

“從今天開始，周嶼退出董事會。”

滿座股東鴉雀無聲。

四年前跪着求我救公司的沈家二叔，卻第一個笑出了聲：

“知意終於清醒了，某些靠娶傻子掌權的贅婿，也該把位置還回來了。”

沈知意讓初戀坐上我的位置，冷冷看着我：

“這些年你經手過沈家不少錢，我可以不追究。”

“但你最好弄清楚，這家公司姓沈，不姓周。”

我摘下工牌，放在桌上。

“好。”

她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我又將早已簽好的離婚協議推到她面前。

“董事的位置還給你。”

“沈家贅婿的位置，我也不要了。”

沈知意嗤笑：“以退爲進？直說吧，你到底想要甚麼？”

我沒有回答，只看向桌上那份讓沈氏起死回生、估值百億的技術授權書。

他們大概忘了。

沈氏擁有的，從來不是這項核心技術。

而是一份後天就會到期的免費使用授權。

至於真正的專利權人——

從始至終，只有我周嶼。

.......

得知沈知意恢復正常那天，我正在醫院吐血。

胃出血第四次。

錦程的合同是昨晚喝了十二杯白酒換來的。護士剛給我紮上止血針，手機就響了。

沈家二叔：

"知意半個月前就醒了。明天董事會，你別來了。”

“識相點。"

半個月前。

也就是說，這半個月裏我還在替她跑客戶、替她喝酒、替她一個人撐着整個沈氏。

而她已經醒了。看着我像狗一樣賣命，一個字都沒說。

我拔了針頭去了公司。

工牌刷不開門禁，被保安告知"您的權限已經被沈總註銷了"。

門是從裏面開的。

沈知意站在門口，高跟鞋、紅脣、眼神冷得像刀。

身後站着她的初戀陳昭——四年前沈氏要倒的時候第一個跑的人。

如今他坐在我的椅子上，翹着二郎腿，衝我笑。

"周先生，請坐。"

他指了指角落的摺疊椅。

沈知意沒給我說話的機會，而是徑直走到投影幕前面，伸手按了遙控器。

PPT跳出來，標題是——

【沈氏集團管理層調整方案】

第一頁：免去周嶼一切職務。

第二頁：任命陳昭爲集團副總裁、代行CEO職權。

第三頁：對周嶼任職期間經手資金進行全面審計。

而曾經說我是沈氏最大恩人的二叔，此刻正帶頭鼓掌。

"好！沈氏那麼大的家業怎麼能落在一個贅婿手裏，我全面支持！”

陳昭則笑着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冠冕堂皇伸出手。

"周先生，辛苦了。不過從今天起——"

他從我胸口扯下工牌，像摘一片樹葉那麼隨意。

"這玩意兒你用不上了。"

我親眼看着他把我的工牌扔進了垃圾桶，沈知意就在旁邊視若無睹，一句話沒說。

直到她開口，跟我說了見面以來第一句話。

"周嶼，我知道這些年你經手不少錢，我暫時不追究。"

"但你最好弄清楚——這家公司姓沈。"

“不是姓周。”

“咱們畢竟當過四年有名無實的夫妻，我也不想鬧得太難看。”

“你今天辦理好離職手續，走人吧。”

乾脆利落。

我苦笑着點頭說好。

然後拿出抽屜裏，我之前怕沈氏崩盤會牽連她的離婚協議，簽好放在桌上。

“董事的位置，還給你。”

"沈家贅婿的位置，我也不要了。"

沈知意頓了一下。

陳昭直接笑出了聲。

"喲，這麼痛快。"他摟上沈知意的腰，當着我的面。

"老婆，他比我想的識趣。"

老婆。

沈知意沒有糾正他。

我轉身想走。

"等等。"沈知意開口。"搜一下。"

保安上來奪過我的包，當着所有人的面倒扣在桌上。

胃藥、複查單、一張舊照片。

陳昭拿起那張照片——十八歲的沈知意，馬尾辮，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這甚麼？"他看了兩秒，撕了。"別把我老婆的照片隨便帶在身上，怪噁心的。"

碎片落在地上。

我彎腰去撿。

他的皮鞋踩上來，用力碾了碾。

照片被踩的全是骯髒的鞋印，連沈知意的臉都看不清了。

這次，我將彎下的腰直起，沒有任何猶豫走出門。

直到走到走廊中間，胃裏那口血終於壓不住。

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

血從嘴角淌下來，一滴一滴落在白色地磚上。

身後會議室的門開了。

咔。咔。咔。

高跟鞋的聲音很急切。

“周嶼。”

沈知意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語氣帶着嫌惡。

"別在這演。走廊有監控。"

腳步聲轉向，徹底走遠了。

門合上。

走廊裏只剩我一個人。

胃灼燒得厲害，我卻忽然想笑。

這就是我用生命和全部去愛了四年、照顧四年的女人。

如今，把我像垃圾一樣掃地出門，對吐血的我說‘別在這演’的人竟然是同一個人。

何其諷刺。

手機電話響了。

“您好，周先生，嶼意科技和沈氏集團核心技術協議後天到期，您是否繼續給予授權？”

我擦掉嘴角的血，笑了一下。

“收回吧。”

四年前，沈氏幾乎要破產，是我苦苦鑽研的高新技術，讓沈氏起死回生。

如今，他們把我當成了喪家之犬。

那就讓他們看看——沒有我，這百億帝國能撐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