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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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大四帶班輔導員。

秋招前，我託朋友請來幾位大廠高管，給全班攢了一場內部交流飯局。

三十個學生，我挨個看了簡歷，還提前提醒他們，內推只是機會，不是錄取通知書。

文藝委員林倩敬酒最積極，回去就發了朋友圈：

【神仙導員親自組的內推局，離大廠offer又近了一步~】

可後來，林倩因爲筆試成績太差沒拿到內推，秋招也接連碰壁。

她刪掉了那條朋友圈，還在社交平臺上發了篇小作文：

【應屆生被輔導員強制要求陪酒換內推，算不算權色交易？】

評論區炸了，她回覆：“已經聯合全班實名舉報了。”

配圖赫然是全班三十個人的簽名。

後來我才知道，那是她一個個寢室跑出來的。

“你不籤，萬一以後被陸老師拿捏，誰替你作證？”

我被停職調查那天，林倩在朋友圈公開嘲諷：

【有些人披着老師的皮，做的卻是拉皮條的事。】

再睜眼，我正坐在班會上。

班長激動地提議：

“導員，聽說您有大廠的門路，能不能組個飯局幫大家爭取點內推名額？”

林倩立刻滿眼期待地看向我。

我合上點名冊，冷淡地開口：

“我只是個輔導員，沒這麼大本事。”

“想進大廠就自己去投簡歷，別總想着走捷徑。”

......

班長握着筆，手停在半空。

林倩卻先笑了。

“陸老師，您別謙虛啊。”

“上屆學長說過，您認識不少大廠的人。”

她把手機翻出來，屏幕正對着我。

上面是一張去年畢業晚宴的照片。

我站在角落，身邊坐着學院請來的校友。

照片被裁得很巧，只剩我和校友的半邊肩膀。

“您看，大家都知道。”

“我們也不是白佔便宜，飯錢大家AA，您牽個線就行。”

後排有人跟着附和。

“對啊，老師，就喫個飯。”

“人家師兄師姐都有內推羣，我們班啥都沒有。”

“您帶我們四年，總不能秋招這關不管吧？”

上輩子，我就是被這幾句話架住。

心疼學生找工作不容易。

以爲自己能多跑一步，就能替他們少踩幾個坑。

結果我跑前跑後，反倒給自己套了絞索。

我抬手，敲了敲講臺。

“學院就業羣裏，每週都有招聘信息，簡歷修改預約表也發了三次。”

“但是模擬面試，報名人數不到十個。”

班長臉上的熱切掛不住。

“那些和內推能一樣嗎？”

“當然一樣。”

我看向他。

“內推靠能力，公開投遞也靠能力。”

“區別只在於，有人願意把希望壓在別人身上。”

林倩昨晚還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手機橫着打《王者榮耀》。

一局結束，她又切去刷短視頻。

英語四級考了三次，行業證書的報名鏈接在羣裏掛了兩個月，她連表都沒填。

現在，她卻理直氣壯地盯着我。

“老師，您這話說得太傷人了，同學們只是想爭取機會。”

“那就自己去爭取。”

我收起點名冊。

“別把別人的人情，當成自己的就業保障。”

下課鈴響了。

我拿着東西往外走，班長追到門口。

“陸老師，您這樣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去年您能幫學長學姐，今年怎麼就不行？”

我停住腳，回頭看他。

“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

“要是覺得我不近人情，你可以找別的老師。”

他盯着我的背影，壓低嗓子。

“您別後悔。”

我沒回頭。

至少該後悔的人，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