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章

極寒末世來臨，氣溫驟降到零下70度。

可我卻在溫暖的房間裏喫着火鍋看着電視。

屋外，前男友正瘋狂地拍打着我家大門求我原諒。

“開門......求求你們開門啊！我要凍死了！”

想到夢裏他爲了獨佔活命的機會害死我爸媽，我就恨得牙癢。

眼看他示弱不成便翻上我家牆頭。

我毫不猶豫地伸手，將電網開關推了上去。

牆上的電網瞬間通電。

他渾身冒着微弱的黑煙，整個人從三米高的半空中倒栽蔥般摔了下去徹底沒了聲息。

我伸了個懶腰，拉緊了身上的毛毯，重新坐回沙發。

屋外重歸平靜，除了風雪聲依舊呼嘯，但這一切都和我沒甚麼關係了。

在這冰冷殘酷的末世裏，只要我們一家人還整整齊齊地活着，就足夠了。

......

“醒醒！快起來開車！”

我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擋風玻璃外是刺眼的陽光，柏油路面被炙烤得泛起層層扭曲的熱浪。

“還在那兒發愣？在服務區停這麼一小會你也能睡着，真不知道除了睡覺你還能幹點甚麼。”坐在副駕駛上的王遠正低頭狂按着手機屏幕，滿是戾氣。

我轉過頭，盯着這張熟悉的面孔，腦海裏浮現的，卻是他眼窩深陷的猙獰模樣。

就在剛剛那短短的十幾分鍾裏，我做了一個夢。

我夢見半個月後，一場毫無預兆的極寒風暴席捲全球，氣溫斷崖式下跌到零下五六十度。

漫天大雪封鎖了所有道路，電力癱瘓，水源結冰，世界瞬間淪爲冰雪地獄。

我當時正和王遠在老家。

老家物資豐富，我爸媽沒事就喜歡屯些糧食臘肉，柴火也是夠的，所以一開始我們過的還不錯。

可後來，物資逐漸匱乏，王遠露出了自私殘忍的本性。

他仗着年輕力壯，霸佔了家裏唯一能燒火取暖的房間，把我和我年邁的父母趕到了漏風的雜物間。

我爸爲了找點木柴被凍掉了一根腳趾，我媽發着高燒向他討要一口熱水，卻被他一腳踹開。

當家裏只剩下最後一點存糧時，他爲了獨佔活命的機會，竟然趁着夜色把雜物間的門從外面死死鎖住。

我至今都忘不了夢境最後那一刻，父母在我懷裏一點點變得僵硬冰冷，而門縫外傳來王遠大口咀嚼的聲響。

“你趕緊開車啊！”

王遠見我直勾勾地盯着他半天沒動靜，轉過頭衝着我音量怒吼。

他煩躁的臉和夢裏那個踹開我媽的惡魔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我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握住方向盤。

那個夢的感覺太真實了，真實到像是一種預警。

我必須驗證一下。

車子重新啓動，緩緩匯入高速公路的車流。

我一路聚精會神，平復着狂跳的心臟，等待着那一刻的到來。

“我早說不來，好不容易有的假期你非要來鄉下。”

王遠在旁邊抱怨。

“鄉下連個外賣都點不到，真不知道你腦子裏在想甚麼。”

我沒有搭腔，眼睛牢牢地盯着前方的路面。

前方兩百米，就是進村的那個大彎道了。

我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就在車頭即將切入彎道的瞬間，右側的草叢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晃動，一隻小貓竄了出來。

我下意識踩下剎車，車身在距離小貓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小貓被嚇了一跳，哧溜一下鑽進了對面的灌木叢不見了蹤影。

“你他媽瘋了是不是？！”

王遠怒吼一聲。

剛纔那一下急剎，讓他整個人往前撲去，連手機都飛了出去。

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一隻貓你躲甚麼躲！你知不知道剛纔差點翻車？！直接撞上去又能怎麼樣！一條畜生的命有我的手機值錢嗎？有這輛車值錢嗎？！”

我靜靜地坐在駕駛位上，看着他暴跳如雷的樣子，心裏無比平靜。

夢裏就發生過這個插曲。

爲了躲貓，我剎車時不小心把王遠的手機甩了出去。

爲了哄他，我給他買了最新款的手機和遊戲機，他才同意和我待在老家。

夢中的場景得到了證實，看來半個月後，極寒末日真的會降臨。

“你啞巴了？！說話啊！你必須再給我買個最新款的手機，還有，老子現在心情很差，不想去你那個破老家了，馬上給我掉頭回市裏！”

王遠見我不反駁，氣焰更加囂張。

我轉過頭，面無表情的看着他。

“你看甚麼看？”

王遠被我的眼神盯得心裏發毛，聲音不自覺地虛了半分，但還是梗着脖子硬撐。

“你剛纔說，你不想去我老家了，對吧？”

我語氣平靜。

“廢話！誰稀罕去那種破地方！”

“好。”

我點了點頭。

“那就滾吧。”

王遠瞪大了眼睛：

“你說甚麼？”

“我讓你滾下去。既然不願意來，就別髒了我的車。”

我探過身，一把推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夏日的熱風瞬間倒灌進來。

“你他媽發甚麼神經？把老子扔在半路上？這裏連個滴滴都叫不到！”

王遠終於意識到我不是在開玩笑，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那是你的事，和一條畜生比起來，你的命也不見得有多金貴。”

我冷笑一聲，直接上手將他往門外推。

他踉蹌着跌出了車外，一屁股坐在了滾燙的柏油路上。

“你給我等着！你別後悔來求我！”

我沒有理會他，“啪”地一聲關上車門，一腳油門踩到底，只留給王遠一團汽車尾氣。

後視鏡裏，他在路邊氣急敗壞地揮舞着手臂。

他的身影越來越小，直到徹底消失在拐角處。

我耳邊響起他下車時放的那句狠話，嗤笑一聲。

我後悔求他？

末世降臨，誰求誰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