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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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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老公出海一個月,我卻夢到他穿着一身昂貴西服和別的女人舉行婚禮。

夢裏的我去搶婚,他翻臉不認人把我送去了精神病院,最後被人折磨死。

我猛地驚醒,捂着劇烈跳動的心臟,心想還好只是一場夢。

可第二天賣魚時,一條#京圈太子爺籌備世紀婚禮#的新聞砸進我眼球。

新聞上,那太子爺真跟我的老公長得一模一樣!

我立馬收拾行李去趕去京市。

倒不是去搶婚,而是要債啊!

髒了的男人我纔不稀罕,但這幾年喫我的穿我的用我的,總得要回來!

1.

坐在去京市的高鐵上,我的思緒忽然飄回五年前那個刮颱風的傍晚。

那天的雨大得能把人拍進泥裏,我收了最後一網魚往岸邊靠,老遠就看見礁石上躺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走進了一看才發現他額頭上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血,氣息都弱得快沒了。

我當時也沒想太多,扔了漁網就把人拖到了村衛生所,連搶救費都是我墊的。

他醒過來的時候睜着雙茫然的眼,說自己甚麼都記不得了,連叫甚麼都不知道。

我陪着他去派出所報了案,查了整整三個月,全國都沒有符合條件的失蹤人口報案。

他迷茫的看着我,低沉的嗓音裏滿是低落。

“小魚,我好像沒有家人,我該怎麼辦?”

我那時候一個人守着父母留的兩艘漁船,回家也是一個人,鬼使神差的說。

“沒事,我就是你的家人,我帶你回家!”

他說自己記不得名字,我就給他取了個名叫江屹。

剛出院那段他身體虛,幹不了出海的重活,就窩在家裏給我做家務做飯。

每次我踩着滿船的漁獲靠岸,老遠就能看見他站在碼頭等我,手裏還拎着溫好的薑茶。

等身子養得差不多了,他就跟着我去市場賣魚,算賬算得門清,嘴還甜,老客都願意來我們家攤位,我反而落了輕省,只管出海捕魚就行。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們也順理成章的相愛,結了婚。

五年的日子說不上大富大貴,但我每次出海回來都有熱飯熱菜,賣魚的錢他一分不少全塞我兜裏,我一度以爲自己撞了大運撿了個寶。

直到一個月前,他催着我紅腫的手,滿眼心疼地跟我說,他去出海。

他說他跟着我跑了五年碼頭,怎麼開船怎麼下網早就看會了。

他說以後出海這種活就讓他去,我只要在家裏賣魚休息就好。

看着他眼裏的心疼,我滿心歡喜地答應了。

於是,他開着家裏的小漁船出海了。

這次來回要一個月,他讓我在家好好歇着,養養我常年泡海水落下的嚴重風溼。

我當時感動得鼻子都酸了,給他塞了三千塊的零花錢,裝了滿滿一揹包的暈船藥、醃好的鹹肉,送他開船出港的時候還反覆囑咐他注意安全,遇到風浪就趕緊往回跑。

可他走的這一個月,一開始還能聯繫上。

直到五天前,我每次打視頻他都掛,說遠海信號差,只偶爾發兩張滿艙漁獲的照片。

要不是做了那個夢,還看到了那條新聞,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其實是開着船跑路了。

他裝了五年的普通人,裝了五年的清貧本分,一朝脫身,轉頭就變回了京市高高在上的太子爺。

高鐵到站的提示音把我拉回神,我揹着帆布包擠下車。

京市的太陽曬得人眼暈,我攥着寫着沈氏集團地址的紙條,打了個十塊錢的摩的就往目的地趕。

前臺保安看着我一身洗得發白的牛仔褲、沾了點魚腥氣的帆布鞋,說甚麼都不讓我進。

我繞去了後側停車場,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蹲着等。

這一等,就是一整天。

從日頭高照,等到夕陽落山,再等到天黑燈亮。

我的腳站得發麻,腿僵得幾乎抬不起來,肚子餓得咕咕叫,可我半點沒挪窩。

傍晚的車流漸少,一輛黑色賓利緩緩駛入停車場。

車門打開,熟悉的男人走了下來。

他徹底變了樣子。

昂貴的定製西裝,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周身是有錢人獨有的冷淡矜貴。

他的手臂,親密地攬着一個女人。

女人漂亮精緻,一身大牌,氣質高傲,正是我夢裏和他結婚的那個人。

兩人捱得極近,姿態親暱,儼然一對璧人。

我心臟猛地一縮,所有的委屈和火氣瞬間頂了上來。

我往前走了兩步,出聲喊他:“江屹。”

他腳步頓住,緩緩轉頭。

看到我的時候,他眼睛量了一下,腳步一轉想走過來。

可下一秒,他身邊的女人似乎是喊了他一聲,他又停下了腳步。

隨即看向我的眼神恢復了平靜,就像看一個陌生人。

下一秒,他收回目光,摟着身邊的女人,彎腰上車。

車子引擎啓動,絕塵而去。

徒留我一個人,僵在空曠冰冷的停車場裏。

2.

我站在風裏僵了半分鐘,忽然就笑出了聲。

裝得可真像啊,五年同喫同睡的枕邊人,轉頭就能把我當陌生人看。

我拍了拍肩上的灰,也沒再追進去。

反正人已經確定是他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錢我是肯定要拿回來的。

我在沈氏集團附近找了家八十塊錢一晚的小旅館,翻來覆去都是江屹這五年的樣子。

我倒沒怎麼爲男人跑了傷心,就是掐着手指頭算那筆賬。

五年的伙食費營養費,給他買衣服買藥的錢,上個月給他的三千塊零花錢,再加我家那艘二十萬的漁船,還有這五年他賣魚偷偷扣下的零錢,林林總總加起來快六十萬。

夠我再買兩艘新船了。

第二天我天不亮就醒了,啃了個隨身帶的鹹魚餅子,攥着兜裏皺巴巴的結婚證就往沈氏集團跑。

這次我特意把沾了魚腥氣的外套塞在了包裏,穿了件過年才捨得穿的洗得發白的外套,可前臺小姐抬眼掃了我一下,還是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沒有預約不能上去,我們江總不是甚麼阿貓阿狗都能見的,趕緊走,別耽誤我們營業。”她塗着大紅指甲油的手不耐煩地揮了揮,像是趕甚麼髒東西。

我剛要把結婚證掏出來,就聽見高跟鞋噠噠的聲音從電梯方向傳過來,抬頭就撞見了昨天挽着江屹胳膊的那個女人。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高定套裝,拎着限量款的鉑金包,指甲上的碎鑽晃得人眼暈,身後還跟着兩個助理,派頭十足。

她路過前臺的時候聽見了我們的對話,腳步頓了頓,饒有興致地打量了我一圈,脣角勾着抹嘲諷的笑,問前臺:

“這誰啊?”

前臺立馬換了副諂媚的表情,彎着腰陪笑:

“蘇小姐,這人說自己是江總的妻子,非要上去找江總,我正趕她走呢。”

這話一出,蘇明玥直接笑了。

笑意嘲諷,毫不掩飾。

“江總的妻子?”

她重複了一遍,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我怎麼不知道?”

她往前走一步,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我和江屹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我們兩家早就定下婚約,我纔是他名正言順的未婚妻。”

“你哪裏冒出來的?也敢自稱江總妻子?”

“想攀豪門、想爬牀想瘋了吧?”

字字句句,都帶着刻薄和羞辱。

我攥緊手心,壓着怒火告訴自己別衝動。

我是來要錢的,不是來吵架的。

可她顯然不打算放過我,見我不說話,語氣愈發難聽,嘴裏的嘲諷越來越過分。

最後,她嗤笑一聲,輕飄飄吐出一句:

“也不知道是甚麼沒教養的野丫頭,爸媽沒教過你甚麼叫安分守己嗎?難怪只能做這種癡心妄想的白日夢。”

我本來壓着的火瞬間就竄上了頭頂。

我爸媽早就意外去世了,是我碰都碰不得的底線。

我瞬間冷了臉,抬眼直視她:

“我跟江屹的事,輪不到你插嘴。嘴巴乾淨點,別扯我父母。”

“我就說你怎麼了?”

蘇明玥氣焰更盛。

“沒教養就是沒教養,爸媽不在了,連個人教你規矩都沒有,纔會跑來這裏丟人現眼。”

我忍無可忍,直接懟了回去。

“我爸媽本本分分靠雙手喫飯,至於我的教養?比你這個小三那好一萬倍!”

我伸手就要去掏兜裏的結婚證。

蘇明玥被我懟得說不出話,臉漲得通紅,尖叫了一聲抬手就往我臉上扇:

“你給我閉嘴!”

我在碼頭扛了十幾年漁筐,反應比她快得多,抬手就攥住了她的手腕。

我力氣大,捏得她“啊”的一聲叫了出來,眼淚都快疼出來了。

“你敢打我?!”

蘇明玥瘋了一樣掙扎,扭頭對着門口的保安吼。

“你們都死了嗎?給我把這個瘋女人抓起來!把她的嘴給我撕爛!”

兩個穿黑西裝的保鏢立馬衝了過來,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

我用力掙扎,奈何他們力氣太大,我動都動不了。

蘇明玥揉着發紅的手腕,眼神怨毒地盯着我,另一隻手再次揚了起來,眼看着巴掌就要落在我臉上。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熟悉的男聲從大廳門口傳了過來,帶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住手。”

我抬眼望過去,江屹站在門口,一身黑色西裝,臉色沉得像結了冰,正遠遠地看着我們這邊。3.

熟悉的聲音落下的瞬間,全場瞬間安靜。

蘇明玥揚起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臉上的怒火瞬間褪去大半,立刻轉身換上一副委屈柔弱的模樣。

她回頭看向走來的江屹,語氣帶着撒嬌和委屈:

“江屹,你怎麼纔來?這個女人莫名其妙跑來公司鬧事,還頂撞我,我只是想教訓她一下。”

我站在原地,冷冷看着他。

我等着他給我一個說法,等着他哪怕有一點點良心,認下我們五年的過往。

可江屹只是微微皺眉,目光掃過我,眼底沒有半分溫度。

他開口,聲音冷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別鬧了,傳出去會影響公司口碑,上熱搜不好看。”

說完,他眼皮都沒抬,直接對旁邊的保安吩咐:

“把人扔出去。”

輕飄飄一句話,像處理垃圾一樣處理我。

兩個保安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拽我。

我側身利落躲開,心裏的火氣徹底炸開。

我直視着江屹,一字一句開口:

“江屹,你甚麼意思?想裝傻賴賬?”

江屹腳步微頓,轉頭看向我,眸色沉沉,看不出情緒。

蘇明玥立刻搶先一步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滿眼譏諷地看着我,語氣極盡輕蔑:

“你這種女人我見多了。”

“知道江總有錢,就故意裝特殊、裝可憐,跑到公司鬧事,想博存在感、想飛上枝頭變鳳凰是吧?”

“可惜你打錯算盤了,江屹根本不會看上你這種底層小人物。”

她高高在上的模樣,像一把刀子扎人。

我死死盯着江屹,等着他反駁,等着他說一句不是。

可他只是皺緊眉頭,冷淡打斷蘇明玥:

“夠了,別說了。”

我心頭最後一點期待,徹底涼透。

他看向我,眼神冷漠又疏離,帶着毫不掩飾的不耐和輕視:

“你別再來了。”

“別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吸引我的注意,沒用。認清你自己的身份,別再自取其辱。”

說完他就攬着蘇明玥的腰,轉身就要往電梯口走。

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好像我真的只是個無關緊要的跳樑小醜。

我看着他的背影,氣得直接笑出了聲。

自取其辱?

認清身份?

五年付出,換來一句自取其辱。

我再也忍不住,快步衝上去,伸手一把拽住他的領帶,用力將他拽向我。

“我認清身份?”

“那你怎麼不清醒一點?”

“五年前是誰昏迷在海邊?是誰身無分文、一無所有?”

“是我救了你,是我給你治病,是我養了你五年!喫我的、穿我的、用我的,你現在讓我認清身份?”

“可以,你不想認我沒關係,我們不談感情。”

“把這五年我給你花的所有錢,治病的、生活的、所有開銷,一分不少還給我。”

“錢還清,從此我們兩不相欠,各走各路。”

旁邊的蘇明玥臉色瞬間劇變。

她原本得意洋洋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

她立刻收緊挽着江屹的手,急忙想拉着他離開,試圖終止這場鬧劇。

可江屹卻沒有東,他神色不明的看着我的臉,語氣裏的困惑不像是裝的。

“我不認識你,怎麼會欠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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