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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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飯時，姑姑一家來了。

喫完飯，我在廚房洗水果，聽到爸爸在跟姑姑商量哥哥的婚事。

“全款婚房花了120萬，加上裝修25萬，寫的是他們小兩口的名字。”

“再配一輛車，加上現金20萬，應該還算過得去。”

姑姑問：“那小余呢？”

媽媽語氣很淡。

“我們能力有限，依我看，意思意思得了。”

“買房他們年輕人自己努力，我們就不貼了。”

“梁餘女友是獨生女，以後岳父家會多幫忙的，用不着我們。”

我開大水龍頭，不想再聽了。

女友並不是獨生女，還有一個小她兩歲的弟弟。

我跟爸媽說過好幾遍，他們還是記錯。

就像上學時，他們5次記錯我開家長會的時間，讓我成了同學口中沒有爸媽的孩子。

工作後，他們每逢節假日便替哥哥準備糉子、月餅和香腸這些節禮，但從來沒有我的份。

我問起，他們便解釋，說記不住我出租屋的地址。

就今天，餐桌上是哥哥愛喫的蝦和貝類。

買的水果，是哥哥愛喫的桃子。

這些我都過敏，他們記不住。

端着水果走出去，爸爸清了清嗓子。

“正好，我們剛說起婚期的事，你婚禮往後推幾天，沒問題吧？”

我搖頭：“我不改。”

爸爸和媽媽對視一眼，眼中多了絲火氣。

姑姑笑着打起了圓場。

“親生兄弟，可以好好商量。”

媽媽冷嗤：“跟他有甚麼好商量的？”

“他選了和阿琛同一天不說，擲筊杯輸給阿琛之後，還不肯改期。”

“梁家哪有這種不守規矩的說法，還好大家都是親戚，不然我真是不好意思對外說。”

姑姑冷下臉來。

“小余，你媽說的是真的嗎？”

“我......”

剛要解釋，那對做了手腳的筊杯換誰擲都是必輸，爸爸打斷了我。

“我們已經勸過這小子了，他要是不改期，那我們就不準備參加他的婚禮。”

“他不守梁家的規矩，就別怪我們不給他臉。”

姑姑點頭。

“是該這樣。”

“祖上傳下來的規矩，不能不守。”

她看向我：“小余，你從小懂事，怎麼長大了，反倒搶自己哥哥的婚期？”

沒給我解釋的機會，姑姑當場做了決定。

“小余，你的婚禮我們一家就不去了。”

“擲筊杯，輸了就是輸了，沒有不認的道理。”

原本答應給我做伴郎的表弟也湊到我耳邊。

“小余哥，那我也不去了，你找別人吧。”

不遠處，爸媽滿意地看着我。

好像在說，我該服軟了。

姑姑一家開了個頭，之後還有叔叔家、舅舅家......

只要我不讓出婚期，我的婚禮上，將不會出現任何一個親人。

但頭一次，我靜靜地站着，沒表態。

我想起了女友昨晚發來的截圖。

在他們家的家族羣裏，長輩們在商量怎麼佈置婚房。

他爸爸艾特了女友。

【以後小余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你多問問他，喜歡甚麼不喜歡甚麼，多聽聽人家的想法。】

我的喜好，我的想法，並不是不重要。

只是在乎我的人，不在這個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