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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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口氣衝出公司大樓，打車回了公寓。

推開門的時候，林佳佳正坐在沙發上敷面膜。

聽見動靜，她轉過頭含糊不清地說，“哎，你出艙了啊，測試結束了？”

我連鞋都沒換，直接衝到茶几前，扯過一本便利貼，飛快地在紙上寫下幾個字。

【今日天寒，多食暖胃。】

“佳佳，你幫我個忙。”

這八個字，正是看不見的田螺姑娘留給我的第一張紙條。

那筆跡我看了無數遍，那種略帶連筆的行楷，哪怕我不是學書法的，也能模仿出個七八分。

“佳佳，你那裏有我測試期間的數據備份對不對？”

“幫我查第七天的環境生成包，我要看那天桌子上的貼圖源文件。”

林佳佳把面膜扯下來，皺起眉頭，從臥室裏抱出一臺厚重的加密電腦。

這是公司配發的外圍維護終端。

她輸入長長的一串密碼，屏幕亮起。

“第七天是吧。”

她一邊敲擊鍵盤，一邊嘟囔，“你這狀態不對勁啊，像魔怔了。”

我死死盯着屏幕上滾動的代碼行。

只要林佳佳能找出那張紙條的模型文件，就能證明我沒有瘋。

“找到了，第七天環境包。”

林佳佳敲下回車鍵。

屏幕上跳出了一個可視化的三維房間模型。

我一眼就認出了那是虛擬水鄉的宅院。

林佳佳操作鼠標，視角緩緩推進，停在了八仙桌上方。

上面空無一物，乾乾淨淨。

“不可能。”

我一把奪過鼠標，瘋狂地轉動視角，“是不是被隱藏了，你把圖層全開！”

“全開着呢。”

林佳佳拉開我的手，“你到底在找甚麼啊。”

“紙條！還有菜！松鼠鱖魚！”

林佳佳的表情徹底變了。

她看着我，眼神裏多了一絲顯而易見的恐懼。

“瑤瑤，你別嚇我。”

“甚麼紙條，甚麼菜，你接的是生存測試，根本沒有物資生成代碼。”

“但我喫到了！”

我抓住她的手腕，“我真的喫到了！”

林佳佳用力甩開我的手。

“喫個屁啊！你自己看這個！”

她調出一個子菜單，點開了一段監控錄像。

那是外圍終端獨有的，用來監控測試員生理狀態的艙外攝像頭錄像。

畫面裏，我戴着頭盔躺在營養液裏。

營養液輸液管插在我的靜脈上。

“你自己看，你這一個月除了被注射葡萄糖和蛋白質，根本沒有喫過東西！”

畫面裏的我，閉着眼睛，嘴巴卻在一張一合，做着咀嚼的動作。

營養液順着管子一點點流進我的血管。

而我在空無一人的艙裏，笑得無比滿足。

“你是不是營養液打多了產生幻覺了。”

“宋新霖說的對，你抗壓能力確實很強，但代價是腦子出問題了。”

我猛地抬起頭，“你見過他？”

“半小時前他給我打過電話。”

“他說你可能會來找我查數據，讓我把艙外錄像給你看，讓你清醒一點。”

“他騙你的，我懷疑就是他把所有的數據都篡改了！”

“你夠了！”

林佳佳一把將電腦抱在懷裏，退回臥室，把門反鎖了。

“你今晚別睡客廳了，我害怕。”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渾身發冷。

她也不信我。

關係最要好的室友，現在把我當成了瘋子。

那麼問題究竟出在哪兒？

難道整個世界都是對的，只有我一個人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