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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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全息遊戲“田螺姑娘”副本的封閉測試員。

這一個月來，我每天在虛擬水鄉里生活，只要出門一趟，回來桌上必有三菜一湯。

那位看不見的NPC極其溫柔，還會留紙條對我噓寒問暖。

我甚至對這串代碼產生了極度的依賴。

今天測試圓滿結束，我登出系統，向開發副總宋新霖極力誇讚這位田螺NPC的交互極度逼真。

宋新霖卻盯着我的測試報告，臉色一點點煞白起來。

“你以爲自己是來測試NPC交互的？”

“那只是騙你進去的藉口！公司真正的目的，是測試你在絕對孤立環境下的封閉抗壓能力。”

“爲了確保實驗有效，這個副本里根本就沒有寫入過NPC代碼，甚至連外網都沒接通！”

我渾身一僵，頭皮發麻。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這一個月來，我到底在和誰互動？

......

“不可能，我每天喫的松鼠鱖魚、清炒蝦仁、響油鱔糊。”

“那味道，那溫度，還有那些留着字跡的紙條，你告訴我這些全是幻覺？”

我試圖從宋新霖的表情裏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他指了指報告上的波形圖。

“測試艙的營養液是可以模擬味覺刺激的。”

“但這僅限於系統預設的生存配給，也就是白水和壓縮餅乾。”

“至於你說的紙條，這更荒謬。”

他站起身，走到旁邊的全息控制檯前。

“內部測試服務器是物理斷網的，連我都無法在測試期間干預。”

“你可以自己看。”

我把手掌貼上生物識別面板，直接調出了視覺捕捉反饋錄像。

進度條飛速拉動。

停在了測試的第七天。

這是我第一次收到紙條的那一天。

我點開播放，雙眼死死盯住屏幕，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了。

畫面裏出現了我在虛擬水鄉的那個宅院。

斑駁的木門，落滿灰塵的八仙桌，一切都和我記憶裏一模一樣。

除了桌子上空空蕩蕩，甚麼都沒有。

畫面裏的我，走到桌邊，慢慢拉開椅子坐下。

對着面前空無一物的桌面，憑空做出了拿筷子的動作，一臉幸福地咀嚼着空氣。

甚至還時不時低頭，看着那個根本不存在的碗，嘴角揚起詭異的笑意。

那笑容在這個死寂的空房間裏，顯得無比滲人。

我手忙腳亂地拖動進度條。

第十五天。

第二十天。

第二十八天。

每一天的錄像，全都是我一個人在對着空氣自言自語。

沒有食物，沒有字條，沒有任何互動的痕跡。

我像一個徹底的瘋子，在一個被廢棄的虛擬空間裏，對着幻想出來的田螺姑娘傻笑。

宋新霖嘆了口氣。

“我說，你不會是真的在艙裏關太久，把腦子關出毛病了吧。”

我回頭盯着他。

“我沒有瘋。你們是不是動了本地數據？”

“你可以質疑公司，但你不該質疑常識。”

宋新霖的語氣很平緩，“生物面板只有你能解開，本地主機沒有任何外部接口，誰能篡改？”

我咬着牙，死死盯着屏幕裏那個正在對空氣傻笑的自己。

不可能。

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那每天喫飽的飽腹感，那些充滿墨香的字條，那些陪伴我的溫柔觸感，到底是從哪來的？

我甚至記得那紙條上微微暈染開的墨跡。

記得松鼠鱖魚外酥裏嫩的口感。

宋新霖的眼神帶上了一絲憐憫，伸出手拍拍我的肩膀。

“這只是極度幽閉環境下的正常心理代償機制，測試結果證明，你完美達到了我們想要的抗壓閾值。”

“這不是代償！”

“那你要怎麼證明。”

宋新霖反問。

我僵在原地，腦子裏一片混亂，指尖深陷進掌心。

對了，還有林佳佳。

她是項目組的外圍數據維護員，也是我的合租室友。

測試期間，所有的數據包都要經過她的端口進行物理隔開備份。

如果頭盔的本地數據可能被篡改，林佳佳那裏的原始備份卻絕對不可能同步造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