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電腦壞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衝過去一把推開了他。

果然。

我剛買的主機被拆得七零八落。

線頭凌亂地散在地板上，連顯示屏也有了裂縫！

我感覺太陽穴突突亂跳，質問：

“誰讓你拆我電腦的！”

蔣琬從廚房走出來，皺着眉護住她弟：

“周然，你和我弟大呼小叫的幹甚麼？”

“不就是臺破電腦，壞了就壞了，反正你也不打遊戲！”

是，我確實是很久不打遊戲了。

可大學時，我也曾是競技場的高手，是結婚後，蔣琬不工作，全家的重擔壓在我一個人肩上。

我像個永不停轉的陀螺。

偶爾想打兩把，打開遊戲，剛露頭就被別人爆S。

和生活周旋久了的中年男人，早就跟不上游戲了。

蔣琬見我沉默，竟直接對着她弟吩咐：

“超超，你不是說，你新房子正巧缺個電競房嗎？”

“你看看還有甚麼能用的，直接搬走吧！”

聽完，蔣超瞬間像找到了甚麼靠山。

他臉上的心虛立刻轉變成得意洋洋，竟真的伸手來搬。

我火氣上來了，一下子把他攔住，盯着蔣琬強調：

“這是我的電腦。”

蔣琬卻反而生氣了，臉上帶着被頂撞的羞惱：

“你甚麼意思？你和我還分甚麼你的我的？”

“你的不就是我的！”

“當初結婚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看着她臉上的理直氣壯，我只覺得一陣恍惚。

五年前，我剛入行，工資不高。

爲了能讓不願工作的蔣琬，繼續過她“小公主”的生活。

我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熬夜接私活。

爲了省下幾十塊錢的打車費。

颱風天，我騎着共享單車橫跨半個城市。

爲了早點買房，給她一個家。

我連續半年午飯喫白饅頭配開水。

周圍的朋友都勸我，說感情是兩個人的雙向奔赴。

而不是一個人的自我感動。

可我總笑笑，我說“她值得。”

因爲那時候，蔣琬是心疼我的。

她會在發現我只喫饅頭時，哭着把碗裏的肉全夾給我。

賭氣說如果我不喫，那她也不喫。

她會哽咽着求我別這麼拼，會安慰我：

“房子小小的也是家，租來的也是家。”

“有你有我，就是家。”

那時候的我完全沒想到。

付出久了，一切都會變成理所當然。

我突然失去了力氣，自嘲地笑了一聲，

“確實，一切都變了。”

可不知道我這句話哪個字激怒了蔣琬。

她表情驟然一變，竟直接拿起地上的主機，高高舉起：

“一個電腦都比我重要，爲了它，你就和我鬧是吧？”

“我現在就把它砸了！”

她動作太快，我根本來不及阻止。

等回過神來，只看到我珍視的電腦被重重摔在地上。

摔得四分五裂，到處散落。

像我碎了一地的心。

......

當晚，我沒出去喫飯，一個人悶在房間裏收拾行李。

收拾起來才發現。

家裏擠滿了蔣琬的衣服、口紅、包包。

甚至塞着她給蔣超買的進口音響，給她媽買的名貴保健品。

唯獨屬於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收來收去，都佔不滿半個行李箱。

門外，蔣超故意提高了音量，顯然是說給我聽的。

“姐夫也真好笑，一個大男人，爲了賭氣連飯也不出來吃了。”

“姐，和這種人生活，也真是委屈你了。”

“不就一個電腦嗎，也值得他這麼斤斤計較！”

我自嘲地笑笑。

是啊，一臺電腦而已。

放在這對姐弟眼裏，當然無所謂。

因爲他們想要甚麼，我都會努力工作，拼命滿足他們。

只有這臺電腦。

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滿足自己的東西。

當晚，我沉默睡去，輾轉難眠。

第二日，我帶着眼下的黑眼圈出了臥室，竟然看見蔣琬在廚房做飯。

我一怔，往常蔣琬是從不做飯的。

我們感情還很好的時候，她曾拉着我的手撒嬌，

“周然，你娶了我，就得好好對我哦。”

“以後，班你上，飯你做。”

“至於我呢，就負責好好地愛你，當你的公主啦~”

從回憶裏抽離。

蔣琬正彆彆扭扭地把做好的早飯端到我面前。

“喫吧，我特意起了個大早，給你做的。”

我還有些懵，沒做出反應。

見我沒動，她嘆了口氣，主動拉住我的手，

“老公，昨天的事我想了一整晚，對不起，是我太沖動了。”

“你就原諒我吧，好不好？”

她拉着我的手臂，晃了晃。

一如當年剛戀愛的時候。

她做錯了事，也是這麼拉着我的袖子撒嬌。

想到過去，我心不自覺軟了幾分，正想回握她的手，

“琬琬......”

我想，她可能真的知道錯了。

蔣琬卻突然話鋒一轉，語氣輕快，

“既然你原諒我了，那有件事你一定得幫幫超超。”

“超超昨天和我說，他和朋友搞了個項目，需要100萬入股，你這個做姐夫的，肯定會支持他的，對吧？”

我愣住了，握着她的手一點點鬆開。

“怎麼支持？”

我想到了甚麼。

“你是打算把我給他買的那套房賣掉嗎？”

蔣琬卻有些莫名地看了我一眼，

“怎麼可能賣那套？”

“超超沒幾年就要結婚了，那可是給他留着當婚房的。”

“再說了，爸媽現在也住裏面，賣了他們住哪兒？”

我心裏隱約有個荒謬的猜測。

但因爲太過荒謬，我還是不敢相信。

“那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