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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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第五年，我和老婆提出想換臺新電腦。

她揹着新款香奈兒，隨手給她媽轉了五萬旅遊費，給她弟買了套三百萬的江景大平層，淡淡回我：

“你那臺電腦不是還能用嗎？”

“死機？死機就重啓唄，我弟每回都是這麼搞定的。”

“再忍忍，等壞了就給你換。”

“對了，你今年那三百萬年終獎甚麼時候發？我弟要用。”

我沒說話，轉頭給自己買了臺新電腦。

順手註銷了給她的所有親情卡。

一個月後，她滿臉憔悴地攔住我，質問：

“爲甚麼要和我離婚？”

“就他媽因爲一臺破電腦？！”

我笑了。

“是，就因爲一臺電腦。”

......

提換電腦這件事，我斷斷續續想了三年。

三年前，岳父查出腫瘤，岳母也跟着摔傷。

蔣琬不上班，家裏的房貸，車貸，每個月透支的賬單......

全落我身上。

這三年，我沒日沒夜地加班。

哪怕電腦卡得連開機都要三分鐘，我也咬牙忍了。

直到今年，岳父岳母身體穩定，房貸還完，我也剛拿到一筆項目獎金。

我才終於敢開口。

可蔣琬只掃了眼屏幕上的數字，眉頭立刻擰起來，

“你就換臺電腦，要這麼多錢？”

見她有些不滿，我連忙解釋：

“你也知道，我是做軟件開發的，對配置要求很高。”

“現在這臺還是我剛工作時買的，早就跟不上需求了。”

“我對比了十幾家店，湊了所有滿減，還找同事要了優惠券，算下來能省好幾千呢......”

我小心翼翼地，想把優惠攻略遞給她看。

可還沒等我湊過去，蔣琬就不耐地推開了我的手，

“夠了！我不想聽這些。”

“家裏甚麼情況你心裏沒數嗎？”

“你不節約就算了，還想着買電腦，只顧着自己享受。”

“周然，你一個大男人，怎麼能這麼自私！”

我有些愣了，難以置信。

這幾年，爲了抗起這個家。

我一雙新鞋都捨不得買，襯衫穿到領口發毛，也從沒跟她抱怨過半句。

現在只是想買臺電腦，方便工作。

怎麼到她嘴裏，就成了我貪圖享受，成了我自私？

我剛要開口，蔣琬的手機就響了。

是她弟弟蔣超打來的。

她聲音立刻溫柔下來，跟對我的不耐煩判若兩人：

“超超，房子姐給你付好首付了，399萬的江景大平層，房貸掛你姐夫卡上。”

“爸媽？你別擔心，他們在馬爾代夫度假呢。”

掛斷電話，她順手給她媽轉了5萬旅遊費，又給她弟轉了20萬裝修費。

這才轉過頭，漫不經心地問我：

“你剛纔想說甚麼來着？”

我看着她，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蔣琬卻像突然想起了甚麼，眼睛亮了一下：

“對了，你今年年終獎發了嗎？”

“我聽你們同事說，你這種級別的起碼有300萬？正好給我，我有用。”

有用。

我忽然想笑。

我的年終獎還沒發下來，卻已經被蔣琬安排好了。

夠給她爸媽旅遊，也夠給她弟弟買上百萬的別墅。

唯獨不夠給我換臺新電腦。

我想着卡里剛到賬的500萬，頭一次對她撒了謊：

“還沒，今年效益不好，可能沒多少吧。”

下午，不顧蔣琬不悅的神情，我獨自出了門。

我去了全市最大的裝機店，選了最頂級的配置。

5090顯卡，頂配水箱，雙4K高刷顯示器......

老闆見我眼都不眨地刷卡，誇我會挑，說這配置打遊戲絕對爽。

我笑笑沒說話，只看着眼前的電腦。

我想要了那麼久，期待了一年、兩年、三年......

跨越萬水千山，它終於來到了我眼前。

原來是這種感覺。

我給老闆留了地址，讓他下午送到家。

然後找了家街邊小館子，點了一碗加肉的拉麪。

一邊喫，一邊把購物車裏喫灰很久的機械鍵盤下了單。

喫飯時，公司經理給我發了條消息：

“周然，駐派德國那個爲期一年的項目，你考慮得怎麼樣？”

“機會難得，等你回來就升職加薪，還送公司原始股。”

“你要同意，今天我就把你名字報上去。”

這不是經理第一次問我了。

上一次，我毫不猶豫地拒絕。

不是我不心動，是我實在放心不下。

異國他鄉，隔着幾千公里。

蔣琬不會做飯，在家連個碗都沒刷過，我走了，誰照顧她？

蔣超脾氣易怒，經常闖禍，我不在，誰來替他善後？

還有兩位時不時病情復發的岳父岳母......

以前的我，捨不得把這些擔子扔給蔣琬。

哪怕那些人本來就是她的家人。

可現在......

想到剛剛蔣琬的態度，我不再猶豫：

“經理，我願意參加。”

經理的消息很快發了過來：

“太好了，你準備準備，咱們下週一就出發！”

下週一。

還剩五天。

算着日子，我竟難得覺得心情舒暢了許多。

可我剛到家，就看到蔣超翹着二郎腿坐在沙發上。

“哥，你這買的甚麼破爛啊？”

他一臉嫌棄，

“我尋思拆開看看有甚麼好零件能裝我機子裏。”

“結果這玩意兒質量真差，我一碰就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