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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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電話，我扭頭就走。

這一年多，爲了帶這幫老人出去玩，我週五晚上就得排行程、聯繫司機、確認菜單，週六早上六點就得爬起來。

現在好了，終於能回家好好補個覺了。

可剛走出兩步，身後就傳來了議論聲。

“錢倒是退了，可以前交的呢？一次9塊9，十次99，一年下來一百來天，那就是將近一千塊啊！”

“可不是嘛，我一個月的退休金才兩千多，這一下就沒了小一千。”

“一百個人就是十萬塊啊......”

“拿咱們的棺材本給自己買表，可真會算計。”

“怪不得戴得起勞力士呢。”

我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九塊九他們都覺得我能掙錢，我要說我一年倒貼了一百多萬，他們指揮覺得我是在狡辯！

我轉過身，嗤笑了一聲：“各位要是覺得我有價格欺詐，歡迎隨時去市監局舉報。風順旅行公司，隨時接受監督指導。”

說完我轉身就要走。

王奶奶眼裏滿是擔心：“志遠，你沒事吧？”

“往奶奶，我沒事。”

“他們那些人啊，聽風 就是雨的......奶奶相信你。”

我笑了笑：“您放心吧，我真沒事。卸下這個擔子，我求之不得呢。”

這話倒也不全是安慰她。

一年前我剛搬來這個小區的時候，就發現這裏的老人都閒的發慌。

兒女不在身邊，整天悶在家裏，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每天一出門就被他們圍住問東問西。

吃了嗎？

上班累不累？

有沒有對象？

我看着他們實在可憐，就想着乾脆週末帶大家一起出去玩，也算有個精神寄託。

一開始只是我們單元的十來個老人，後來口口相傳，想要加入的人越來越多。

我也不忍心拒絕，一來二去就發展到了一百多號人。

每週要統計人數、安排路線、協調車輛，腿腳好的去哪，腿腳不好的去哪。

張爺爺暈車得坐前排，劉奶奶腰不好不能走太久，王爺爺血糖高午飯得單獨準備......

我爸在家沒少罵我：“放着好好的家族企業不回來繼承，整天在外面搞這些有的沒的，費力不討好！”

一年下來，我心力交瘁，倒貼了上百萬，結果到頭來被人說成賺黑心錢。

我都走到樓門口了，張偉又喊住了我：

“志遠啊，真是不好意思。我也不是有意壞你好事，就是不忍心讓這些老人上當受騙......想必你不會介意吧？”

我看着他那張假惺惺的臉，笑了。

“怎麼會介意呢？”

這一年倒貼的錢，都夠提一輛保時捷了。

說起來我還真得謝謝他幫我及時止損。

張偉眼睛一亮：“既然咱哥倆都說開了，大家的基礎資料你那兒都有吧？省得我重新統計了，直接給我唄。”

我還沒說話，他又補了一句：

“還有啊，你今天這兩輛大巴，租都租了，閒着也是閒着。不如先借我們用用，也算彌補一下大家的損失嘛。”

我氣笑了。

這人怎麼能不要臉到這個地步？

這兩輛豪華大巴，是我爲了照顧老年人身體的舒適性，專門買的。

一輛車八十多萬，百公里油耗二十多個，光油錢一趟下來就好幾百。

他倒好，空手套白狼，還想讓我把車借給他？

我嗤笑一聲：“不借。”

“哎，你這就小氣了吧？閒着也是閒着，借我用用怎麼了？”

“就是，你掙了我們那麼多錢，借輛車用用都不行？”

“年輕人要有格局嘛！”

“這麼斤斤計較，一輩子喫不上四個菜！”

老人們七嘴八舌地幫腔，好像我纔是那個不講理的人。

我心裏一陣發涼。

用得着我的時候，一個個“志遠長志遠近”的。

現在用不着我了，轉頭就能往我身上潑髒水、扣黑鍋。

“這一輛車租金兩千五，兩輛車五千。現在取消發車，還能退回來百分之八十。“

”想用就補我四千塊，想白嫖，沒門。”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