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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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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女僱主花五萬請我當月嫂,上崗第一天,男主人又偷偷塞給我五萬。

他眼神警告,壓低聲音:

“這筆錢給你,除了照顧太太,順便幫我照顧一下隔壁小區的那對母子。”

“守好你的本分,不該說的別說。”

我笑着接下:“先生放心,我懂規矩。”

從那以後,我給女僱主準備的東西,都會多備一份送到隔壁。

這天男主人拿來一盒名貴花膠,吩咐我燉花膠雞湯:

“生薑記得挑乾淨,多放點紅棗,燉好了送去隔壁。”

我隨口問道:“那太太的呢?”

男主人臉色瞬間沉下來,我立刻閉嘴幹活。

送去隔壁時,那位理所應當的使喚着我打掃帶娃,我默默照做。

離開小區時,我把收集到的東西給女主人發去——

【太太,你要的東西,都拍到了。】

1.

我指尖摩挲着手機冰涼的屏幕,將方纔拍下的照片、證件截圖逐一發送出去。

居家合照、嶄新的出生證明、還有不動產登記的備案信息,全部都是江皓忱婚內出軌的鐵證。

對話框安靜了幾秒,隨即彈出宋青語的消息:【好的,謝謝凌姐。】

我輕輕吐出一口濁氣,不由自主想起上崗那天發生的事情。

那時宋青語剛小產不到一週。

她身形單薄,臉色是病態的慘白,裹着柔軟的羊絨家居服,

即便渾身虛弱,看見我上門,依舊溫和地頷首打招呼,語氣輕柔又禮貌。

她眉眼乾淨溫婉,待人真誠,第一眼就讓我心生好感,打定主意要好好照料她坐月子。

可在當天晚上,我在廚房清洗碗筷,男主人江皓忱來到廚房找我。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轉頭看向他。

他穿着剪裁高級的黑色家居服,眉眼冷峻,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離。

他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將五沓厚厚的現金放在大理石臺面上。

“我調查過你,業內都說你是金牌月嫂,嘴巴嚴,能力也強。”

“這筆錢給你。”他壓低聲音,眼神銳利又冰冷,

“除了照顧太太,順便幫我照料一下隔壁鉑悅府的一對母子,她是我的遠房親戚,也是剛生完孩子。”

常年做月嫂養成的職業素養,讓我沒有露出半分驚訝。

我垂眸看着那堆錢,沒有立刻伸手去接。

江皓忱誤以爲我嫌酬勞太少,眉頭微蹙,語氣又沉了幾分:

“一個月後,我再給你五萬。”

“我只有一個要求,守好你的本分,不該說的別說。”

我抬眼,臉上掛着恰到好處的淺笑:“先生放心,我懂規矩。”

我收下了這筆錢。

第二天一早,我端着溫補的燕窩粥走進宋青語的臥室,她靠在牀頭,安靜地翻看雜誌。

我剛把粥碗放在牀頭櫃上,開口:“太太,昨天夜裏,先生給了我五萬塊。”

宋青語也同時開口說:“江皓忱給你錢了?他讓你做甚麼?”

我猛地怔住,詫異看向她:“太太,你怎麼知道?”

她這才緩緩抬頭,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

“他昨晚去找你的時候,我就看見了。告訴我,他讓你幹甚麼?”

我盯着她蒼白的臉,遲疑片刻,顧慮她剛小產,怕直白的真相刺痛她的身體。

她看穿了我的猶豫,輕聲催促:“凌姐,沒關係,告訴我就好,我扛得住。”

我嘆了口氣,簡化了說辭,沒有點明情人和孩子,只委婉道:

“他讓我閒暇之餘,順便照顧隔壁小區的人。”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宋青語眼底的光亮徹底熄滅。

酸澀的淚水毫無預兆滾落,砸在淺色的牀單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她沒有失聲痛哭,只是安靜地掉淚,肩膀微微顫抖,模樣惹人憐惜。

“果然。”她聲音沙啞,帶着壓抑許久的委屈,

“我早就察覺到不對勁,他總是深夜出門,身上有陌生的香水味。我一直自我欺騙,不肯拆穿,原來都是真的。”

我抽出紙巾遞到她手裏,語氣懇切地勸慰:

“太太,別哭,月子裏落淚傷眼睛,也傷氣血。身體是自己的,不能拿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

她擦乾眼淚,指尖微微泛白,眼底褪去柔弱,多了幾分決絕:“我不會再哭了。凌姐,我要離婚。這段婚姻,我不想要了。”

我看着她眼底堅定的神色,緩緩開口:“太太,如果你信我,這段時間,我幫你收集證據。”

宋青語抬眸看向我,眼裏閃過一絲暖意,鄭重地點頭。

思緒拉回此刻,手機屏幕再次亮起,宋青語發來最新消息:

【凌姐,我已經找好了離婚律師,後面準備正式起訴離婚。】

2.

這天,我端着精心搭配的營養餐走向臥室,

餐盤裏是軟爛的牛腩、清炒時蔬,還有一碗溫補的小米粥,清淡養胃,適配宋青語產後虛弱的身體。

我剛推開臥室門,就看見一位穿着華貴、面色刻薄的中年女人坐在沙發上,

是江皓忱的母親,宋青語的婆婆。

空氣裏瀰漫着一股尷尬又壓抑的氛圍,宋青語挺直脊背靠在牀頭,臉色比往日還要蒼白。

老太太目光直白地落在我手裏的餐盤上,嘴角扯出一抹陰陽怪氣的笑:

“不愧是花五萬塊請來的金牌月嫂,飯菜做得就是精緻。你對自己倒是捨得。”

我沒有接話,默默將餐盤放在宋青語面前,安靜站在一旁。

老太太視線轉向宋青語,語氣愈發刻薄:

“說到底,還是你自己身子骨不爭氣。”

“結婚這麼久,好不容易懷上孩子,還能不小心流掉,我們江家想抱個孫子怎麼就這麼難?”

“連個孩子都保不住,你還有甚麼用?”

這句話徹底刺痛了宋青語。

她攥緊身下的牀單,眼眶瞬間泛紅,聲音帶着壓抑的顫抖:

“孩子沒了,難道是我一個人的錯嗎?那天大雨滂沱,我腹痛不止,江皓忱半路把我丟在高速服務區,自顧自開車離開。”

“如果不是他,我怎麼會摔倒見紅,怎麼會失去孩子?”

老太太被她反問得一愣,臉色瞬間沉下來,沒有半分愧疚:

“皓忱那是公司有急事!男人事業爲重,你怎麼就不能體諒一點?”

“雖然你給我們江家懷的孩子沒了,但人家蘇......”

老太太話說到一半猛然察覺失言,眼神慌亂地閃爍兩下,下意識抿緊嘴脣。

她轉開話題:“該看的我也看完了,我還有點事,我先走了。”

她不再多看宋青語一眼,拎起手邊的皮包,腳步倉促地快步離開。

客廳的大門輕輕合上,屋內重新恢復安靜。

宋青語垂着頭,滾燙的淚水無聲砸在餐盤邊緣,她聲音沙啞又茫然:

“凌姐,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外面那個女人的存在?只有我,像個傻子一樣被矇在鼓裏。”

我遞上溫水,輕聲安撫:

“太太,看清真相未必是壞事。現在及時止損,總比耗在無望的婚姻裏一輩子要好。”

“他們一家人抱團隱瞞,是他們的人品問題,不是你的錯。”

她深呼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眼底的酸澀,

抬手擦去眼淚,語氣冷靜了許多:

“離婚的事情,我已經安排妥當了。”

“我查到了江皓忱的銀行卡流水,這兩年,他給那個女人轉了無數筆鉅款,還在鉑悅府給她買了現房,就是你每次去的那套房子。”

我心中瞭然。

“我不會讓他們好過。”宋青語眼底寒意凜冽,

“婚內共同財產,他私自贈予第三者,法律上全部可以追回。”

“我要讓他把花出去的每一分錢,都原樣吐出來。”

往後幾日,我依舊保持往日的節奏,

每日做好兩份飯菜,一份留給宋青語,一份送去隔壁1303。

蘇婉整日慵懶閒散,仗着江皓忱的寵愛,對我頤指氣使,隨意使喚我打掃衛生、哄抱孩子,態度傲慢又理所當然。

我表面順從聽話,事事照做,私下裏時刻留意兩人的對話。

這天午後,我端着湯羹上樓,臥室門沒有關嚴,裏面傳來兩人談話的聲音。

“阿忱,你和宋青語離婚的話,要分多少財產給她啊?你可得爲我們一家三口考慮啊?”

江皓忱冷笑一聲,語氣薄涼:“你放心,我已經在找人準備變更資產歸屬的事情了,等到手續辦妥,我就跟她離婚,肯定讓她淨身出戶,甚麼都帶不走。”

我腳步頓在門外,默默聽完所有對話,不動聲色地退到樓道,拿出手機將這段對話錄音,一鍵發送給宋青語。

一個月的僱傭期限轉瞬即逝。

月末當晚,江皓忱單獨找到我,說:“蕭姐,你收拾一下行李,明天搬去鉑悅府。”

“蘇婉喜歡你做的飯菜,也習慣了你照顧孩子的方式,我給你加一萬月薪,你以後專門留在那邊做事。”

我爽快點頭:“好的,先生。”

離開江家之前,我和宋青語道別。

她看着我,輕聲叮囑:“凌姐,萬事小心。那邊的動靜,麻煩你多留意。”

我鄭重頷首:“太太放心,我明白。”

3.

我搬進鉑悅府的第三日,我正在廚房處理新鮮的排骨,煲湯的砂鍋在竈上微微沸騰,發出細碎的咕嘟聲。

樓上突然傳來爭吵聲。

最先開口的是蘇婉,她語氣急躁,帶着濃濃的不滿:

“江皓忱,你到底甚麼時候跟宋青語離婚?我生完孩子都一個多月了,你還要我等多久?”

江皓忱的聲音帶着明顯的敷衍和哄勸:

“你小聲一點,別驚動孩子。你剛生完孩子,情緒不能太激動,傷身體。”

“我不激動?我怎麼可能不激動?”蘇婉拔高聲調,語氣滿是怨氣,

“我剛生產那陣子,你說宋青語小產,貿然離婚會影響你的名聲,讓我忍。”

“現在她早就出月子了,你還在拖延!怎麼,你是想家裏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同時佔着我們兩個人嗎?”

江皓忱耐着性子解釋:

“現在真不是時候。宋青語手上有一個重點合作項目,和我的公司深度綁定,現階段離婚,項目一定會受影響,我會損失上千萬。”

“你再忍一段時間,等項目落地、資產轉移完畢,我立刻離婚,風風光光娶你進門。”

“又是忍耐!你永遠都有藉口!”蘇婉哭着嘶吼,

“你要是一直不離婚,我就帶着孩子走,再也不回來!”

江皓忱好聲好氣哄勸了半天,又是買新款包包,又是要給她配豪車,才堪堪讓蘇婉冷靜了下來。

我低頭切着配菜,神色平靜。

豪門情愛裏的謊言,從來都廉價又直白。

兩天後,城裏舉辦高端商業酒會,全程公開直播。

江皓忱爲了穩住合作項目,不得不攜宋青語共同出席。

鏡頭之下,兩人並肩而立,舉止親暱得體,

宋青語妝容精緻,氣質溫婉,配合他扮演恩愛夫妻。

這場直播,蘇婉在沙發上全程看完。

當晚晚上,江皓忱回來,屋內再次爆發激烈爭吵。

蘇婉摔碎了桌上的玻璃杯,哭着質問江皓忱爲何要和宋青語故作恩愛,

江皓忱被吵得心煩意亂,不耐地甩門離開,徑直回了另一個家。

這邊安靜下來後,我給宋青語發了一條簡短的消息:

【二人發生爭吵,江皓忱走了,矛盾激化。】

次日清晨,我剛做好早餐,就看見蘇婉坐在梳妝檯前,精心打扮自己。

她塗着豔麗的口紅,穿着修身的連衣裙,眉眼間滿是戾氣,完全沒有往日的慵懶柔弱。

我端着牛奶遞過去,隨意地詢問:“蘇小姐,今天要出門嗎?”

她對着鏡子補了一點腮紅,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語氣囂張直白:

“對啊,我要出門。有些人佔着不屬於自己的位置不肯放手,我總得去讓她識趣一點。”

我握着杯子的指尖微微一頓,不動聲色追問:“您要去哪裏?”

蘇婉站起身,拎起精緻的皮包,笑而不答。

她讓我在家好好照看孩子,便出了門。

我拿出手機,快速給宋青語發送消息:【太太,蘇婉出門了,看樣子,估計是要來找你。】

我抱着孩子,悄悄跟着蘇婉來到了宋青語的公司樓下。

電梯直達頂層,蘇婉腳步急促,徑直推開了宋青語辦公室的大門。

蘇婉站在門口,連辦公室內的情景都沒看清,便說道:

“宋小姐,打擾你了。我知道我這樣貿然過來很冒昧,但我和孩子,實在不能一直無名無分。”

“你能不能和皓忱離婚?畢竟不被愛的那個人,纔是第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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