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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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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五歲的女兒被兩個男孩從28樓扔下的磚頭砸死。

法庭上,法官說他們“未達到刑事責任年齡”,當庭釋放。

兩個孩子的家長連一句道歉都沒有。

一個說:“孩子還小,不懂事。”

一個說:“給你錢就行了,你還想怎樣?”

我站在法庭門口,看着被父母牽着蹦蹦跳跳離開的兩個小男孩。

那一刻,我知道,法律保護不了我的女兒。

那就由我來保護。

三個月後,我成了她最信任的閨蜜。

她請我去她家喫蛋糕,跟我抱怨“那個瘋女人一直在騷擾我們”。

她不知道的是,那個瘋女人,就坐在她對面,笑着喫她烤的蛋糕。

她更不知道,在我女兒死的那天,他們的人生也開始倒計時。

......

1

被告席上是一對雙胞胎,林一鳴和林一航,剛過十歲生日。

一個低着頭不停摳着指甲,另一條腿晃來晃去,眼神散漫,對自己剛剛犯下的S人重罪,沒有半分愧疚,沒有半分恐懼。

審判長:“被告人林一鳴、林一航犯罪時未滿十二週歲,未達到刑事責任年齡,依法不予刑事處罰,責令監護人嚴加管教,當庭釋放。

釋放。

兩個字,輕飄飄落在我耳朵裏,卻重得讓我喘不過氣。

身邊的丈夫陸明緊緊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在發抖,掌心全是冷汗。

我們誰都沒有說話。

因爲說甚麼都沒有用了。

法律已經替我們做了決定——我女兒的命,不值一提。

我眼前一黑,記憶拉回到朵朵出事的那天。

那天是朵朵的五歲生日。

我左手牽着她小小的手,右手提着剛剛在蛋糕店她自己選的草莓蛋糕。

她掙脫開我的手,跑到花壇邊,小心翼翼摘下一朵蓬鬆的蒲公英,跑回來仰着小臉看我。

“媽媽謝謝你給我買蛋糕,這個送給你。”她的聲音軟乎乎的,像棉花糖。

我心都化了,把她摟進懷裏親了一口:“那你吹吧,小壽星快許願吧。”

“我希望媽媽許,媽媽也能許願。”朵朵認真地說。

我閉上眼,在心裏默唸,願我的寶貝一生平安,歲歲無憂。

下一秒,一塊磚頭,從28樓飛速砸下。

我只覺得有硬物擦着我的鼻尖飛速墜落,緊接着一聲沉悶的巨響,砸在水泥地上。

我猛地睜眼。

朵朵趴在地上,小小的身體一動不動。

她手裏還緊緊攥着那朵要送給我的蒲公英。

周圍有人尖叫,有人報警,有人在喊“誰家的孩子從樓上扔磚頭”。

我甚麼都聽不見了。

我只知道,我的朵朵,剛纔還在叫我媽媽,還在說“媽媽你好漂亮”。

現在她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體溫一點一點變涼。

我抬起頭,看向樓頂。

兩個小小的腦袋,從欄杆縫隙裏探出來,往下看了一眼,然後縮了回去。

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不知道是甚麼時候我已經淚流滿面。

我起抬頭看向對面。

旁聽席上,那個叫陳婉的女人,至始至終沒有看我們一眼,好像早就知道結局一樣。

她的丈夫林正浩,大步走到被告席,一手牽一個,把兩個男孩帶了下來。

兩個孩子蹦蹦跳跳,像剛從遊樂園出來。

走到法庭門口,其中一個突然回頭,看向我面前擺着的朵朵照片,做了個鬼臉。

然後他轉頭,興高采烈地跟陳婉商量:“媽媽,今晚喫甚麼呀?”

陳婉笑着:“紅燒肉可以嗎,乖寶。”

身邊的陸明緊緊攥着我的手,指節發白。

我們沒有說話,卻在彼此眼裏看到了同一個念頭。

法律不給我們公道,我們就自己討。

2

庭審結束後,我把自己關在家裏三個月。

每天看着朵朵的照片,從天亮坐到天黑。

我一遍遍翻警方的筆錄、現場照片、屍檢報告。

每看一次,心就碎一次。

警察告訴我,兩個孩子是故意的。

他們提前查過樓層高度,知道28樓扔磚頭能致命。

他們趴在陽臺看了很久,等到朵朵走到正下方,才一起扔了下去。

這不是意外,是謀S。

可因爲年齡,他們不用負任何責任。

在砸死朵朵之前,林一鳴和林一航,早就劣跡斑斑。

他們是小區和學校公認的小惡魔,以欺負人爲樂,無人敢管。

在小區裏,他們看到低年級小孩就搶玩具、搶零食。

不給就推搡、扇巴掌。

一個三歲男孩被推倒磕破額頭,血流滿面。

家長找上門,陳婉叉腰大罵:“小孩子打鬧,你至於嗎?”

林正浩直接放狠話:“再鬧,讓你在這小區待不下去。”

最後不了了之。

他們躲在樓道拐角,故意伸腳絆倒老人。

一位老奶奶被絆得摔斷腿,臥牀三個月。

陳婉連門都沒開,隔着防盜門喊:“自己走路不小心,憑甚麼賴我兒子?”

一分錢不賠,一句道歉沒有。

電梯裏,他們故意按亮所有樓層,看着電梯一層層停,拍手狂笑。

鄰居的自行車輪胎,被他們用刀片扎破一串。

別人放在門口的快遞,被他們拆爛、撕碎、扔進垃圾桶。

撿到流浪貓,他們用繩子吊起來晃,看着貓痛苦掙扎,笑得格外開心。

在學校,他們更是無法無天。

全班幾乎每個人都被他們欺負過。

搶同桌的文具、課本,藏起來讓別人着急。

往女同學書包裏塞死蟑螂、毛毛蟲,看人尖叫就覺得過癮。

把女生的辮子綁在椅背上,人家一起身就扯得頭皮流血。

有男生敢反抗,就被他們堵在廁所裏拳打腳踢,威脅不許告訴老師。

老師請家長。

陳婉到學校就撒潑:“我兒子聰明懂事,是別人先惹他!”

林正浩一個電話打給校長,施壓了事。

到最後,老師不敢管,同學不敢告,家長敢怒不敢言。

他們越來越放肆。

用彈弓打別人家玻璃,用石頭砸路過的行人。

站在高層陽臺往下潑水、扔垃圾袋、扔小石子。

他們心裏比誰都清楚:他們是未成年。

他們闖再大的禍,都有人兜底。

他們傷再多人,都不用償命。

出事前一週,兄弟倆站在28樓陽臺,往下扔小石子。

一顆石子砸中一個路過的小女孩,額頭立刻腫起大包。

孩子家長嚇得臉都白了,抬頭理論。

陳婉只探出頭,冷冷丟出一句:“沒砸瞎就不錯了,別來找事。”

那天晚上,兩個孩子照樣得到了零食和飲料當獎勵。

欺負人,有獎勵。闖禍了,有人保。傷人了,無代價。

所以那天,他們看到朵朵在樓下玩耍。

兩人對視一眼,眼裏全是興奮的惡意。

“扔磚頭試試。”

“看看能不能直接砸死。”

他們等着朵朵走到正下方。

然後,鬆手。

一條五歲的小生命,在他們眼裏,只是一場刺激的遊戲。

可因爲年齡,他們不用負任何責任。

他們拒絕道歉,拒絕賠償,拒絕溝通。

陳婉在小區裏跟鄰居閒聊,說我女兒命短,說我小題大做,說她兒子聰明勇敢。

林正浩利用關係壓下輿論,刪掉監控,打通各個環節。

所有人都告訴我:算了,沒辦法,法律就是這樣。

我對着朵朵的照片輕聲說:“媽媽不會算了。”

“我要讓他們也嚐嚐這個滋味。”

“我要讓那兩個孩子,從同樣的高度墜落,承受同樣的恐懼。”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我要讓那個母親親眼看着這一切發生,然後發現,是她自己親手毀了所有人。”

從那天起,我開始計劃。

我賣掉我們的房子,賣掉我們的婚戒,賣掉所有能換錢的東西。

我要搬去林家對面,我要盯着他們,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我要讓他們知道。

我女兒死的那天,他們的人生也結束了。

3

距離庭審結束,過去了十個月。

我用了十個月準備,終於搬進了翠華家園12棟2801。

這套房子,正對着林家所在的11棟2801。

站在陽臺,不用望遠鏡,就能清清楚楚看到對面的客廳、陽臺,甚至兩個孩子的臥室。

搬進來的第一晚,我沒有開燈,獨自站在陽臺。

對面燈火通明。

林一鳴和林一航趴在桌上寫作業,陳婉坐在沙發上刷視頻,姿態悠閒。

林正浩在書房打電話,語氣沉穩,一副家庭和睦的樣子。

陸明走到我身後,壓低聲音:“記住你的身份,小周,喪偶,懷孕六個月,獨自來這邊生活。”

我嗯了一聲。

假孕肚是我在網上買的醫用硅膠道具,仿真度很高,戴上之後連我自己都信了。

我改變髮型,染了頭髮,戴了美瞳,化不同的妝,連走路姿勢都改了。

爲了不讓陳婉認出我的聲音,我對着鏡子練了三個月的不同語調,從溫柔到活潑,從隨和到親切,每一種都練到自然爲止。

我打開手機相冊,裏面存着幾千張照片,全是11棟2801的林家。

從他們出門、買菜、接送孩子、喫飯、散步,到陽臺扔東西、客廳吵架,我拍了整整三個月。

他們的作息、習慣、喜好、弱點,我全都摸得一清二楚。

我開始刻意製造偶遇。

每天下午,我挺着假孕肚,拿着毛線,坐在樓下花園的長椅上,等陳婉出現。

她每天三點左右都會下樓遛彎、取快遞、和鄰居閒聊。

第一天,她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第二天,她路過,腳步頓了頓。

第三天,她主動開口:“你是新搬來的?”

我抬起頭,露出溫和的笑:“嗯,剛搬來沒多久,一個人住。”

她看我挺着肚子,眼神裏多了幾分同情。

喪偶、懷孕、獨居,這是我給她打造的完美僞裝。

她對我這個“喪偶獨居、即將待產”的可憐女人,毫無防備。

我們從天氣聊到小區,從買菜聊到育兒。

她覺得我軟弱、無害、需要照顧,對我越來越放心。

某天午後,陽光很好,我們坐在長椅上。

我故意把話題引到去年的案子上,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八卦。

“婉婉姐,你知道去年咱們小區那個事嗎?兩個小孩從樓上扔磚頭,砸死了一個五歲的小女孩。”

陳婉臉上先是一僵,隨即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她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帶着炫耀對我說:“那是我兒子。本來警察查得嚴,後來沒法定罪,年紀不夠。”

她越說越興奮:“你知道嗎?他們扔之前,還特意查過多高能砸死人,聰明得很。”

我握着毛線針的手微微收緊。

她繼續說:“那女孩死了怪誰?怪她媽媽沒看好,非要讓孩子在樓下亂跑。實在不行,賠點錢打發了就行了。”

我臉上依舊帶着笑,聲音輕輕的:“婉婉姐,你說得對,那個媽媽確實不應該讓女兒在樓下玩。”

陳婉更得意了:“你看,你也這麼覺得吧!”

頓了頓,我直視着她,慢慢開口:

“如果那個小女孩媽媽,現在來找你報仇,你覺得她會先找誰?找你?找你老公?還是找你那兩個聰明的兒子?”

陳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我立刻放鬆表情,擺了擺手:“哎呀,我就是隨便說說,你別往心裏去。”

我悄悄按停了口袋裏的錄音筆。

心裏只有一句話:

朵朵,媽媽很快就讓他們,嘗一遍你受過的苦。

我要讓陳婉親眼看着,她最寶貝的東西,在她眼前一點點消失。

就在這時,陳婉突然湊近,語氣帶着試探:“小周,你懷這麼久了,建檔了嗎?這邊醫院我都熟,我可以給你推薦好醫生。”

我心頭一緊。

剛纔的話,說得太急了,她在懷疑我。

也好。

計劃第一步,該啓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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