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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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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合歡酒

包括唱曲娘子在內,有一個算一個,做賊似的弓着腰往外退。

陸芷沒看他們,目光緊緊盯着謝凌宴,竭力逼回眼底的淚意。輕吸一口氣,雙手緊抓着衣裳,克下那股抖意。

“你要退婚,是真的?”

“是。”

“沒有苦衷?”

聽到這兒,謝凌宴微微抬眼,眼簾薄而鋒利,有股少年人天不怕地不怕的銳氣。

輕嗤一聲,“陸芷,話本子看多了?”

“謝凌宴。”陸芷死死抿着脣,濃溼的睫羽如同鳥翅,一下接一下的顫。“你不娶我,是要娶誰?”

謝凌宴舉杯欲飲的手一頓。

“這話不對吧?我這弟弟是傻了點,但不代表沒人要好吧?”

唯一一個沒離開包廂,且作男裝打扮的女子拎着酒壺擠了過來,熱熱鬧鬧插話道。

一手豪邁地搭上謝凌宴的肩膀,幾乎將人挎進懷裏。另一手端了盛酒的碗,大大咧咧跟他的酒杯碰杯,然後喝水似的牛飲。

這些時日,陸芷其實聽聞過她。

她是謝凌宴從邊關帶回來的戰友,效仿花木蘭替父從軍的舊事,因此與謝凌宴在軍中結識,有了過命的交情。

回了京城後,因爲行事不拘小節,豪邁不輸男兒,再加上一直固執地和謝凌宴兄弟相稱。

於是有風言風語,說兩人交往......過密。

陸芷原是不信的。

看來,無風不成浪。

她顰蹙眉頭,冷下聲音。

“這位姑娘,我和謝世子有話要敘,希望你能暫且迴避。”

“傻弟弟的事就是我的事,沒道理我這個當哥哥的不能旁聽?!”

杜若男不屑地將碗一摔,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抹嘴,盡顯豪邁之色。

果然,無論哪個時代的綠茶白蓮都好這一套。

矯揉造作,劃清界限,裝哭賣可憐。

她在二十一世紀就領教過多回了!

“行了陸姑娘,你也別老扯着那點舊事不放!三年前凌宴才十八,能懂甚麼?

依哥哥我看,女兒家成熟早,京城女子心機尤深......”

“別急着反駁,現在凌宴靠自己又掙了軍功,你自己也該知道更高攀不起了!若是真心愛重他,早該自己提出退婚,莫耽誤他的前途。”

“否則,不就是拿我們家凌宴當冤大頭?”

謝凌宴不鹹不淡道,“若男,別胡說。”

又不急不徐給自己斟了一杯酒,目光似是帶着幾分醉意,定定地投向陸芷。

“但她說的,也不是全無道理。”

“若真心想嫁給我,區區一個五品官之女,入魏國公府爲妾,也不算虧待了你!”

“只當做是一場考驗,驗明瞭真心,日後,也並不是沒有扶妾爲妻的可能!”

陸芷後退半步,臉色煞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方纔所有被貶低的心痛,都不及此時此刻的折辱!

三年過去,僅僅是三年。

昔日的少年郎怎麼變成如此模樣?

還是她從沒看清過他?

心痛如絞,淚水奪眶而出的瞬間,陸芷分外平靜,她甚至又笑了一下,如同雨後芙蓉,華光初綻,洗淨所有鉛華。

“謝凌宴,我陸氏世代清名,祖訓有言,寧爲販夫妻,不爲富者妾。當年我執意悔婚,今日之決裂,也是我罪有應得。”

她上前一步,裙裾微動,又恢復了大家閨秀的沉穩步態。皓腕輕抬,連斟酒的動作都優雅又華美。

碧玉翡翠酒杯滿至八分。

沒等謝凌宴接過,陸芷垂眸,諷笑着拿起酒杯傾斜,徐徐在地上澆出一道溼痕。

“幼時約好的合巹酒,只當此杯便是了。”

杜若男目瞪口呆,驚訝過後,沉下一對濃眉,啪的一聲拍了桌子。

“喂,你幾個意思?一個女子,竟然敢跟男人甩臉色?”

“婚事結不成,你也沒必要這麼報復吧?心眼小到這個地步,要是真娶了你,恐怕魏國公府日日雞大不寧!”

陸芷偏過頭看她,彷彿第一次將人看進眼裏似的。“魏國公夫人可是又生了一胎?”

杜若男惱道,“沒有!”

“那杜小姐算謝凌宴哪門子的兄弟呢?”

小姐三個字,被陸芷咬得很重,配合她似笑非笑的神情,愈發顯得譏諷。

杜若男惱羞成怒,一張臉又紅又白,卻想不出甚麼話辯駁。

陸芷又靜靜望向謝凌宴,“婚事已退,你我再無干系。勞煩謝世子與京兆府尹說清楚,我弟弟並非北疆奸細,還他一個清白。”

她被退婚後,弟弟陸安當街攔住謝凌宴問個清楚,言語有所衝突,被聞訊而來的京兆府以“北疆奸細暗害有功之臣”的罪名關進了大獄裏。

“你也說了,婚事已退。”望着地上那道溼痕,即將失去重要之物的恐慌感席捲了全身,謝凌宴下頦繃緊。“我憑甚麼幫你?”

陸芷愕然,“你明知他不是——”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立功歸來,聖寵正濃,一句話能放人,一句話也能讓人壓着不放。”

謝凌宴沉聲,目光如炬。

“只看是你弟弟重要,還是陸家的家訓重要!”

“阿芷,我說過,這只是一道考驗。你一入府,必爲貴妾,無人敢置喙!”

到底怕把人逼得太緊,落得玉碎瓦全的下場,他又道。

“七日,我只給你七日,好好同你家裏人商議商議。我猜,你不願意,他們也會讓你願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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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喝了,凌宴。”

陸芷走後,謝凌宴一改方纔的雲淡風輕,悶不吭聲,一杯接一杯倒着。後來,索性拿着那缸女兒紅,仰頭一飲而盡。

給杜若男心疼壞了。

“傻弟弟,聽哥的,哥是過來人,那種女人,不值得的。”

空了的酒缸骨碌碌滾下地,謝凌宴酒意上頭,歪倒在桌案上,朦朧的眼睛裏茫然又憤恨。

他呢喃,“只是考驗......”

“這當然只是考驗啦!考驗不過關,誰敢信她是不是別有用心?”杜若男大力拍拍他的背,“等着吧,她遲早回來求你!”

“她要真心愛你,應當懂得你的爲難。

謝凌宴沒了回應,酒勁上來,眼瞼慢慢合上

他安靜下來後,閉目斂眉,不見那股桀驁不馴的狂勁兒,只有一張面若好女的雋秀臉龐。

杜若男看着看着,竟有些癡了,拿手小心地摸了摸他的眉眼,得意又滿足。

在心裏道,“系統,男主和女主在一起的概率現在還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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