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爺都要成親了,跟我們這些閒漢廝混,也不怕新婦怪罪?”
“婚事已退。”
“再者說,你何時見過,我謝凌宴怕誰?”
平安酒樓甲字號房裏,三三兩兩聚着堆人,觥籌交錯,憑欄聽曲,賭酒作骰,一派熱鬧非凡之景。
——直到這句微冷的話一出,宛如深冬的水潭立時結了冰,凍得滿座寂然,連空氣中的酒意都淡了三分。
個個眉擠着眉,眼對着眼。
心頭貓抓似的,盼着深挖這樁新鮮的祕聞。
魏國公世子謝凌宴跟陸太史三女陸芷的婚事,定在三年前,這些年來多有波折,一再往後延,女方都拖成老姑娘了,卻也沒誰會覺得這婚事會不成。
無他,退婚一事,於權貴世家而言,可沒那麼簡單。
結不成親便結仇的,比比皆是。
“真退了。”
“我不是馬,卻也做不出吃回頭草這等事。”
彷彿猜到衆人將信將疑,謝凌宴下頦輕抬,一條腿曲在椅子上,示意那幾個唱曲的繼續。一雙桃花眼裏噙着點懶散的笑意,輕飄飄蓋過。
反驚住了最先調侃他的岑唯鶴。
岑唯鶴咂舌,半晌才道。
……
包括唱曲娘子在內,有一個算一個,做賊似的弓着腰往外退。
陸芷沒看他們,目光緊緊盯着謝凌宴,竭力逼回眼底的淚意。輕吸一口氣,雙手緊抓着衣裳,克下那股抖意。
“你要退婚,是真的?”
“是。”
“沒有苦衷?”
聽到這兒,謝凌宴微微抬眼,眼簾薄而鋒利,有股少年人天不怕地不怕的銳氣。
輕嗤一聲,“陸芷,話本子看多了?”
“謝凌宴。”陸芷死死抿着脣,濃溼的睫羽如同鳥翅,一下接一下的顫。“你不娶我,是要娶誰?”
謝凌宴舉杯欲飲的手一頓。
“這話不對吧?我這弟弟是傻了點,但不代表沒人要好吧?”
唯一一個沒離開包廂,且作男裝打扮的女子拎着酒壺擠了過來,熱熱鬧鬧插話道。
一手豪邁地搭上謝凌宴的肩膀,幾乎將人挎進懷裏。另一手端了盛酒的碗,大大咧咧跟他的酒杯碰杯,然後喝水似的牛飲。
這些時日,陸芷其實聽聞過她。
她是謝凌宴從邊關帶回來的戰友,效仿花木蘭替父從軍的舊事,因此與謝凌宴在軍中結識,有了過命的交情。
回了京城後,因爲行事不拘小節,豪邁不輸男兒,再加上一直固執地和謝凌宴兄弟相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