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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颱風預警那天，她非要出海收網。

我死死抱住纜繩不讓她開船："浪太大了，你會死在海上！"

兩個人在碼頭拉扯的時候，颱風把鐵皮棚掀了起來。

她的左眼被鐵片削瞎，我的右耳被震聾。

她爸媽衝到我家門口罵。

"她要是早出海半小時，早就回來了！都是你攔着，害我女兒瞎了一隻眼！"

我爸低着頭，答應讓我娶了她，伺候她一輩子。

二十年，我住柴房給全家洗衣做飯。

我累得吐血，倒在竈臺前。

她站在門口看了一眼："那天要不是你攔我，我能撈一整船黃花魚，早就去城裏開了鋪子。"

"我不會瞎，不會窮，不會困在這個爛村子裏。"

"你毀了我一輩子。"

我死後，她把我的骨灰倒進了泔水桶。

再睜眼，回到了颱風那天的碼頭。

她又在解纜繩準備出海。

去吧，海里的浪會替我給你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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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腥的海水拍在臉上。

我猛地睜開眼。

下意識捂住右耳。

風聲，海浪聲，清晰入耳。

沒聾！

眼淚混着雨水砸下來。

我重生了。

我看向前方。

江瑛瑛正在解漁船的纜繩。

"劉海清，你給我滾遠點！"

她轉頭衝我吼。

動作一頓，她往後退了兩步。

"這次你休想再攔我！"

她指着我的鼻子。

"那片海里的黃花魚都是我的。我不會讓你毀了我發財的機會！"

"我知道你暗戀我，但我看不上你。我今天非出海不可！"

我愣在原地。

原來，她也重生了。

上輩子，我確實暗戀江瑛瑛。

她是村裏最出色的漁女。

每次出海，她的漁獲總是全村第一。

我家裏的農活她有時也會過來搭把手。

爲了感謝她，她家裏的重活累活我都搶着去幫她幹。

上輩子也是今天，颱風預警已經拉響。

村長拿着大喇叭在碼頭趕人。

我照例去碼頭幫她收網。

狂風捲着烏雲，海浪一層比一層高。

所有漁民都在往岸上跑。

只有江瑛瑛逆着人流，往她的漁船衝。

我跑過去拉住她。

"颱風要來了，不能出海！"

江瑛瑛一把推開我。

"你懂甚麼！今天魚羣全浮上來了，撈這一網，夠我喫三年！"

他轉身去解纜繩。

我撲過去，抱住纜繩。

"浪太大了，你會死在海上！"

江瑛瑛急了，用力踹我的手。

"你少管閒事！趕緊鬆開！"

我們兩人在碼頭拉扯。

耽誤了太多時間。

狂風呼嘯。

碼頭上的鐵皮棚被連根拔起。

巨大的鐵皮在空中翻滾。

直直朝着我們砸下來。

我下意識擋在江瑛瑛身前。

"小心！"

鐵片擦過江瑛瑛的臉，削瞎了她的左眼。

巨大的轟鳴聲震破了我的右耳鼓膜。

滿地都是血。

我疼得暈了過去。

再醒來，我已經成了半個聾子。

江瑛瑛成了獨眼龍。

江家父母衝到我家門口破口大罵。

"她要是早出海半小時，早就滿載而歸了！"

"都是你這個喪門星攔着，害我女兒瞎了一隻眼！"

我爸低着頭，一言不發。

最後，他嘆了口氣。

"海清，是我們家對不起瑛瑛。你娶了她，伺候她一輩子吧。"

江瑛瑛左眼蒙着紗布，坐在輪椅上。

她沒有反對。

拉着臉嫁給了我。

我以爲她是願意的。

我以爲我們可以互相扶持，熬過難關。

可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