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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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琳在府裏住了半個月，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本事了。

她一曲琴能讓隔壁錢太傅家的老先生撫掌，下棋贏遍來做客的公子，寫的蘭草圖更是被父親直接掛進書房。

賞花宴的詩會上，她即興賦了一首七律，滿座喝彩。

好幾位夫人拉着父親誇。

「侯爺好福氣，府上出了這麼個才女。」

父親面上有光，連連謙辭。

我坐在角落裏剝蓮子喫，心裏也替她高興。

可宴席一散，那些夫人回頭還是會先找我。

我轉頭看見方若琳站在花廳廊下，端着茶盞，臉色有些僵。

那天晚上，她來我房裏，手裏捧着一碟綠豆糕。

「表姐，你嚐嚐，這是我今日做的。」

我咬了一口，眯着眼直誇。

「好喫！你怎麼甚麼都會啊。」

她在我對面坐下，安靜了一會兒。

「表姐，你平日就是這樣，到處跟人閒聊嗎？」

我點頭。

她看着我。

「那些夫人、街邊商販、門房老伯，連衙門裏的人，你都認識？」

「差不多吧。」

我掰着手指頭數了幾個人，又怕她聽得煩，乾脆挑最要緊的講。

「東市趙掌櫃的閨女今年出嫁，我幫她挑過嫁衣料子，還有韓伯伯家的白貓生小貓那天夜裏難產，是我跑去獸醫鋪請的人。」

方若琳臉上的笑意淡了。

「韓伯伯，是大理寺卿韓庭遠韓大人？」

「對啊，他家那隻白貓生了四隻小貓，我還抱過。」

她的手指在膝上收緊。

「他們對你好，是因爲你是侯府嫡女。」

我想了想，搖頭。

「也不全是。老周頭跟我好的時候，還不知道我爹是侯爺。那會兒我翻Q出去，跟他蹲在門房下棋。」

方若琳沒再說話。

她走的時候把那碟綠豆糕留在桌上，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

那之後，她開始刻意在所有人面前展示才藝。

父親的客人一到，她便獻琴、落子、揮毫。

來客確實讚不絕口。

可贊完之後，他們還是會走到我面前。

「念念，你上回說幫我打聽的那個鋪面，有消息了沒？」

方若琳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