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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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放榜前六小時，身爲閱卷終審組組長的我，親手把五份滿分試卷改成了零分。

系統防篡改機制瞬間觸發，全省閱卷網絡強制下線。

我知道天亮之後我會被停職、被調查、被釘在恥辱柱上。

但我必須這麼做。

我叫周敬年，山河四省高考閱卷終審組組長，幹這行二十三年。

這五份試卷，堪稱完美。

客觀題全對，主觀題無懈可擊，作文雖觀點不同，但都是難得一見的流暢有深度。

前三輪閱卷，十五位特級教師，全部給了滿分。

反抄襲組從字跡到卷面到考生錄像五道嚴密覈查，全部0可疑通過。

全省專家都在等待狀元誕生。

沒有一個人覺得有問題。

但我覺得有。

然後我握住鼠標，在五份卷子的終審欄裏，一個一個敲下了零。

我不確定我是對的。

但如果我是對的，而我沒有動手——這五個零分背後站着的東西，會比五個滿分可怕得多。

......

我是高考閱卷流程的最後一道關卡。

每年六月，山河四省幾十萬考生寒窗苦讀十二年的答卷，

都會匯聚到這個與世隔絕的閱卷中心。

一般考生的卷子，不需要終審。

但是需要終審的卷子，都是前面幾輪特級教師挑出來的“極品”。

要麼是零分奇葩，要麼是滿分天才。

此時，距離明天全省統一放榜出分，只剩下不到六個小時！

“滴滴滴！”

系統的提示音響起，我面前的屏幕上跳出五份試卷檔案。

每一份檔案的試卷，都是滿分。

這意味着，明天早上八點成績公佈時，

我省將會史無前例地出現五位滿分高考狀元。

我點開第一份試卷的語文作文。

字跡非常工整，筆鋒凌厲，有張有弛。

作文立意深遠，甚至還巧用了幾處生僻卻貼切的典故。

我又點開第二份、第三份.....

五份卷子，字跡各不相同，文風迥異。

但每一份，都完美拿到了今年高考閱卷的得分點。

這五個學生，是準狀元，

本應該成爲明天各大媒體頭條的寵兒。

可我望着屏幕裏一張張答卷，

頭皮發麻，渾身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我的目光，死死釘在了這五份卷子的最後一段上。

下一秒，我立馬調出其他四份試卷的原始掃描件進行對比。

所有的試卷的卷面都很乾淨整潔，

沒有考生刻意留下的字符、印記或者暗示。

任憑哪位老師來，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正因如此，我額頭的冷汗冒了出來。

因爲...我已經做了十年的終審組組長。

這十年，我看多了高考試卷上的各種文字遊戲。

押題、代筆、字跡僞裝，

在我面前，都無處遁形。

現在，心底強烈的直覺告訴我，

這五份卷子，不僅僅有問題！

而且問題大了去了！

可是，閱卷中心這臺系統的閱卷流程是固定死的，

只要前面三輪給了滿分，終審組不打出差異分數，

系統就會默認通過，並且上傳到考試中心數據庫裏。

想要攔住它們，只剩下一個辦法。

我深吸一口氣，

依次給每一份試卷檔案，都打出了零分。

瞬間，整個閱卷中心大樓的燈光變成了刺眼的紅色。

這代表閱卷系統被無期限凍結！

所有相關單位，會立馬來稽覈具體的情況。

要知道，我任職的十年期間，閱卷系統從未強制下線過。

就連前年震驚全國的高考試卷泄露案，閱卷系統都是正常運作的。

可現在，我強壓翻湧的情緒，

看着閃爍的燈光，心慢慢懸了起來。

如果真的是我...判斷失誤，

那麼明天等待我的...

將是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