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給你賜婚

阮貴妃看到這一幕，又氣又怒。

這個小賤人，想要勾引陛下不算，如今就連陛下身邊的宦官都不放過！

既然你這麼想攀龍附鳳，那本宮就成全你！

阮貴妃翹起脣角，拍了拍手。

“好一個牙尖嘴利的丫頭，難怪連本宮都治不了你。”

此時陸白已經回過神來，眉心微皺，清冷的嗓音裏帶了幾分不悅。

“放手。”

沈清蕙被他周身散發的寒意所懾，脊背一涼，忙不迭鬆開陸白衣袍。

陸白復又看向阮貴妃：“貴妃娘娘，此女說得不錯，送她下詔獄，的確有些大材小用了。”

阮貴妃妙目一轉，指着沈清蕙問他：“陸督公認爲，她長相如何？”

陸白淡淡掃了沈清蕙一眼，“勉強還能入眼。”

阮貴妃漾開一抹笑，“說起來，沈清蕙也是官家之女，其父乃蘇州知府沈鴻，去年秋歲宮中採選女官，沈清蕙可是那一批裏最出挑的，沒想到在陸大人看來，居然也只是勉強可看。”

原來她是沈鴻之女？

陸白微微躬身，“貴妃娘娘風華萬千，寵冠後宮，您如皎皎明月，那些星子豈能爭輝。”

阮貴妃被他的奉承哄得喜笑顏開，她垂眸看着沈清蕙，眼底帶了幾分惡意。

“前些時候陛下還跟本宮說，陸督公爲了大周朝廷鞠躬盡瘁，可每天回到家裏，卻連個噓寒問暖的知心人都沒有。不如本宮做主，將沈清蕙賜給你做對食夫人，你覺得如何？”

甚麼，阮貴妃要將她嫁給那個太監？！

沈清蕙如遭雷擊，覺得自己還不如一頭撞死在這棲梧宮算了。

滿朝上下誰人不知陸白心狠手辣，相貌醜陋如鬼面，而且還有個克妻的名聲？

據說太監因爲不能人道，往往在凌虐女子方面有各種各樣的惡趣味，手段極爲殘忍。

從前有朝中官員爲了籠絡陸白，不惜將自家嫡女送入陸府，結果沒過幾天就傳出暴斃的消息。

而且不光是一個，還一連死了仨！

像陸白這樣的鬼閻王，那陸府簡直就是個活地獄！

沈清蕙臉色慘白如紙，腦袋裏一片渾噩，萬念俱灰，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活着的時候鬥不過阮貴妃，看來只能做鬼去報復她了。

不知道宮裏有沒有甚麼驅鬼的陣法，會不會把她攔在外面......

等等！

剛纔陸白不是說她“勉強還能入眼”？

萬一他看不上自己，拒絕了呢？

沈清蕙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抱着幾分不切實際的幻想。

她寧可死在棲梧宮，也不想死在陸府！

可惜令沈清蕙失望了，她聽到陸白不帶一絲感情的聲線。

“臣，多謝貴妃娘娘賞賜，一定不負所托。”

阮貴妃心情大好，她似乎已經可以想象得出，沈清蕙被陸白凌虐致死，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地方，被草蓆一卷擡出陸府的畫面了。

“瞧瞧，她一聽能嫁給你，都高興傻了。”

阮貴妃笑吟吟的，讓大太監把沈清蕙扶起來，還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湊近她耳邊低語。

“沈清蕙，本宮賜了你三品大員正妻之位，你可要感謝本宮纔是啊。”

沈清蕙一個激靈回過神來，下一秒，她眼底淚意全無，揚起一抹乖巧的笑弧。

“奴婢，多謝貴妃娘娘恩典！” 阮貴妃動作極快，當天就從陛下那裏要來了賜婚的手諭，曉諭六宮。

沈清蕙一夕之間成了整個後宮的大紅人。

所到之處，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死人的目光，同情地看着她。

等她回到值房，和她同住的小宮女姚佩蘭，已經哭過好幾輪了。

“清蕙！”

姚佩蘭衝上去抱着她開哭，“你怎麼，怎麼就被賜婚給陸督公了？”

沈清蕙在牀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揉了揉跪得發麻的膝蓋。

“阮貴妃一心要置我於死地，想送我進慎刑司，又怕令官大人救我出來，乾脆使了這借刀S人的毒計。”

尤其是那陸白最爲可恨，竟然還說甚麼“不負所托”。

分明就是想把她娶進門弄死！

姚佩蘭在宮中也沒少聽過陸白的傳聞，一想到他那些雷霆手段，身子不受控制地發抖。

“天哪，換做是我，我還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方纔在棲梧宮，有那麼一瞬間，沈清蕙也是這麼想的。

可她身負全家血海深仇，若是連奮力一搏的勇氣都沒有，就這麼一心求死，豈不是白白墮了太史令盛家的名聲？

就是死了，她都無顏去見爹孃。

沈清蕙握緊茶杯，似是說給姚佩蘭，又似是說給自己。

“不，我不會就這麼被打倒的。”

就算陸府是刀山火海，她也要蹚出一條血路來！

夜裏，沈清蕙又做夢了。

夢裏的她還是太史令盛家的小女兒，父母疼愛，兄姐照拂，生活得無憂無慮。

直到那年春日，也是現在這般梨花紛落的季節，她去蘇州舅舅家小住，結果盛家卻被一紙涉嫌謀逆的聖旨，滿門抄斬。

本來她也是要死的，可是母親身邊的貼身丫鬟，用自己的小女兒頂替了她的身份，無人知道，真正的盛家五小姐此時就在江南。

沈清蕙還記得那個叫福丫的小女孩，梳雙丫髻，小臉圓圓的，笑起來還有酒窩。

福丫從小跟她一起長大，給她換回一條命。

從此，她頂了舅舅家早夭的表姐，沈清蕙的身份活了下來。

舅舅一家本希望她隱姓埋名，平安度過一生，也算是替盛家保留了一絲血脈。

可她那時早已記事，滿心都是全家蒙冤慘死的仇恨，又如何能放下？

謀逆案是當朝丞相阮修文親自督辦，也是他將盛家判爲亂黨。

去歲宮中採選，沈清蕙不顧全家阻攔，偷偷報名參選，一路過關斬將，終於入了宮，成爲六司局一名小宮女。

她以爲只要她努力向上爬，爬到御前，就能在陛下面前講出盛家冤屈。

可是阮貴妃狹隘善妒，連她這個小宮女都不肯放過。

阮貴妃正是阮修文的女兒。

她沈清蕙從此和阮家父女，勢不兩立！

第二天沈清蕙起來，神色已經恢復如常，一點也看不出即將嫁給陸白的驚惶。

她一進六司局，就聽到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

“喲，這不是督公夫人嗎，您不在院子裏安心備嫁，還來我們這小小的六司局做甚麼？”

沈清蕙循聲望去，正是自從入宮就和她不對付的曹馨。

二人家世相仿，可沈清蕙一入宮就憑一手醫術和繡技出了頭，得了六司局徐令官的青眼，精心培養。

曹馨事事被她壓了一頭，二人平時沒少拌嘴。

誰知老天開眼，沈清蕙得罪了阮貴妃，竟然被賜婚給陸白陸督公。

曹馨簡直做夢都要笑醒了，一見到沈清蕙就迫不及待地嘲諷全開。

誰知沈清蕙不慌不忙，神情從容，脣邊甚至還噙着一抹笑。

“都是貴妃娘娘的恩典。怎麼，你羨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