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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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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S機初現

大周,建和三十八年春。

皇城內一片生機盎然,奼紫嫣紅,紅牆碧瓦,透着無上的天家富貴。

棲梧宮正殿內,阮貴妃一身水紅色描金繡鳳宮裝,慵懶地倚在寶榻上,雲鬢高挽,豔麗的眉眼間風情萬種。

不愧是集萬千寵愛,寵絕六宮的貴妃娘娘。

金階之下跪了一排宮人,瑟瑟發抖,噤若寒蟬。

阮貴妃坐直身子,輕啓朱脣,嗓音沉涼。

“說吧,是誰弄壞了本宮的血雀金裘?”

她銳利的目光掃過衆人,忽地在中間那名着碧色宮裝的少女身上一頓。

“沈清蕙,你還不肯招認嗎?!”

阮貴妃重重一拍扶手,聲色俱厲。

侍立一旁的大太監知意,衝上前就將沈清蕙拉了出來。

“小賤蹄子,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大太監存心要在阮貴妃面前賣好,高高揚起手,眼見就是一個巴掌落下來。

“娘娘,奴婢冤枉啊!”

沈清蕙眼神微動,身子猛地向下一墜,看似跪地求饒,卻躲過了大太監的掌風。

那一巴掌來勢洶洶,若是被他打中,非落個鼻青臉腫不可。

阮貴妃嫉妒她那張臉很久了,沈清蕙絕不能讓她如願。

大太監那一巴掌落了空,阮貴妃眯起美眸,一臉不悅。

“你還敢躲?”

沈清蕙定了定神,抬起頭不卑不亢地迎上阮貴妃的視線。

“回稟娘娘,奴婢是六司局的人,不是棲梧宮的,若是在娘娘宮裏受了責罰,只怕回去要被令官大人們責問。萬一誤了陛下萬壽節的差事,那就不好了。”

阮貴妃冷笑一聲,“你個小宮女好大的架子,還敢搬出陛下來壓本宮?本宮今天就是打S了你又如何,你且看看陛下能不能爲你出頭!”

沈清蕙從阮貴妃眼底看到了濃郁的S機,心頭一顫。

自從上次她進奉到御前的藥茶得了建和帝一句誇獎,又恰巧被阮貴妃得知,從此就將她視作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除之後快。

阮貴妃把持後宮已久,斷然容不得沈清蕙這樣才貌雙全,又出身官宦之家的預備女官上位,威脅她的地位。

這次她奉命來棲梧宮送織造局的貢緞,結果不知怎麼就被捲入血雀金裘損壞一事,還被當做嫌疑人扣了下來。

現在沈清蕙才明白,原來這都是阮貴妃爲了除掉她而特設的一個局!

她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不行,她好不容易纔頂了表姐的身份入宮,她的仇還沒有報,絕不能被阮貴妃害死在這裏!

阮貴妃今天是鐵了心要懲治沈清蕙,就算不能要了她的命,也要毀了她那張**子的臉。

大太監拖着沈清蕙往外走,想要找個開闊地行刑。

沈清蕙拼命掙扎,可雙手都被鉗制,動彈不得。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小太監的通報。

“啓稟貴妃娘娘,陸督公求見——”

阮貴妃聽到這個名字,忽地變了臉色。

陸白怎麼來了?

他不是一向都在御前伺候嗎?

話音未落,一抹修長挺拔,着紅色繡蟒紋曳撒,腳踩玄色官靴的身影,越過通報,旁若無人地走進殿來。

沈清蕙半跪在地上,只能看到來人靴上鑲嵌的白玉,還有上繡的金色雲紋,似一陣旋風般從她面前刮過。

緊接着,一把如碎石斷玉,泠然錚錚的好嗓音淡淡響起。

“臣,金鱗衛陸白,拜見貴妃娘娘。”

金鱗衛,陸白。

沈清蕙聽到這個名字,身子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

不光是她,就連抓着她的大太監,殿內所有的宮人,一瞬間都齊齊打了個冷顫。

以宦官之身,弱冠之齡就坐到三品官位,深受陛下信任,掌管金鱗衛,有督查百官,任意緝拿之權,令朝野上下聞風喪膽的,陸白,陸督公!

有人說,陸白名字裏帶了個白字,可從頭到腳,連那顆心都是黑的。

還有人說,他那一身御賜紅蟒曳撒,不知道是多少被抄家滅族的官員家眷鮮血染紅的。

陸白陸督公,所到之處,哀鴻遍野寸草不生,他的名號可止小兒夜啼,素有鬼閻王之稱。

阮貴妃看着大步走來,長身玉立的男子,有一瞬失神。

如果不看陸白臉上那張猙獰的鬼面具,還有面具下隱約可見,被火燒過猙獰不堪的疤痕,沒人會將他和大名鼎鼎的金鱗衛督公聯繫起來,甚至說他是世家公子也不爲過。

陸白臉上的疤,是他當年從宮廷大火中救出陛下所燒傷的,也因此一路平步青雲,扶搖而上,位極人臣。

阮貴妃在心底滑過一抹可惜的念頭,很快就調整過來,紅脣掀起三分笑意。

“陸督公不在陛下跟前,怎麼來棲梧宮了?”

“陛下剛纔新寫了一幅字,特命臣來送給貴妃娘娘。”

陸白說完拍了下手,立刻有兩名小太監捧着一卷畫軸走進來。

阮貴妃打開畫軸,裏面是建和帝新作的一首情詩。

她笑眼彎彎,雙頰微紅,一副陷入愛河的小女兒情態,越發顯得豔麗無匹,風情動人。

“臣妾謝過陛下恩典,一定將御筆掛在牀頭,日夜欣賞,不敢相忘。”

陸白視線微垂,似是纔看到跪了一地的宮人,和馬上就要被拖出去的沈清蕙,話頭一轉,帶了幾分疑問。

“不知出了何事,惹得貴妃娘娘如此動怒?”

沈清蕙見阮貴妃得了陛下賞賜,還以爲她心情大好,興許自己能逃過一劫。

可陸白這一句話,又勾起了阮貴妃心頭怒意,看着沈青菡的眼神都要噴出火來。

“這賤婢弄壞了本宮心愛的血雀金裘,卻仗着自己是六司局的人不肯認錯,還敢搬出陛下來彈壓本宮!”

阮貴妃對着陸白好一通訴苦,眼珠一轉,撫掌笑道:“本宮早就聽說金鱗衛的詔獄十分精彩,連宮中慎刑司都比不上,不如你把這個小宮女帶走,替本宮教教規矩?”

阮貴妃竟然要把她下詔獄?

沈清蕙聽到這裏,一顆心直直沉入谷底。

罷了,橫豎都是一死,她今天豁出去了!

“督公明鑑!”

沈清蕙趁着大太監分神,猛地掙脫束縛,衝到陸白麪前,抓着他的袍腳,抬起頭淚光楚楚地看着他。

“詔獄裏關押的都是禍國殃民的奸佞之臣,奴婢不過是六司局一個小小宮女,就算有罪也該送去慎刑司依律處罰,S雞焉用牛刀,若是督公聽了貴妃娘娘的話,將奴婢下了詔獄,豈不是墮了詔獄的威名啊!”

陸白平生最不喜被人觸碰,眼見那雙白淨纖細的小手攥着他的袍子不放,他眼底閃過一抹不耐,正要一腳踢開,一低頭卻對上沈清蕙那雙淚光瀲灩的杏眼。

他神思微怔,一時間竟忘了要將她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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