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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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鈕按下去，整棟樓沒有任何動靜。

沒有警報聲，沒有紅燈閃。

但我知道，信號已經到了該到的地方。

老劉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聲音都劈了："周哥！你按鐵閘了？！你瘋了吧！"

我甩開他的手，沒說話。

三十秒後，考點廣播響了——

"各位考生請注意，因設備臨時檢修，考試延遲入場，請原地等候，不要走動。"

走廊裏瞬間炸了鍋。

"怎麼回事？""設備壞了？""不會吧，馬上就要開考了！"

考生們面面相覷，有人開始慌了，有人掏出准考證反覆確認時間。

老劉整個人都僵了，拽着我袖子的手在發抖。

"你到底要幹嘛？就因爲一塊橡皮？"

"你摸摸。"我把橡皮遞給他。

老劉接過去，放在手心掂了掂，又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就是塊橡皮啊。"他一臉茫然地看着我，"超市裏兩塊錢一個的那種，能有甚麼問題？周哥你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我沒接他的話，轉頭看向女生。

"這橡皮哪來的？"

她眨了眨眼睛，語氣裏帶着恰到好處的委屈："學校門口那個文具店買的，一塊五一個，好多同學都買那家的，老師你可以去問。"

說完她還補了一句："老師，快到時間了，我能進去了嗎？我怕遲到......"

聲音不大，尾音微微上揚，帶着一個十七歲女孩該有的焦急和無助。

教科書般的反應。

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排練過一百遍。

一分鐘後，考點大門口的捲簾閘開始下落。

沉悶的金屬碰撞聲，在整棟樓裏迴盪。

那聲音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走廊盡頭率先傳來喊聲——

"門關了！""怎麼把門關了！""出甚麼事了！"

緊接着是外面家長的聲音，從圍牆那邊傳過來，一浪高過一浪。

"我孩子還在裏面呢！""開門！""到底怎麼回事！"

考點主任老陳第一個衝過來。

他五十多歲，平時笑眯眯的一個人，此刻滿頭是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周遠！誰讓你按的！"

"我。"我說，"我有理由懷疑這名考生攜帶違規物品。"

"甚麼違規物品？"

我舉起手裏那塊橡皮。

老陳盯着它看了兩秒，表情從震驚變成了荒誕，最後定格在一種"你在跟我開玩笑"的扭曲上。

"橡皮？"

"你因爲一塊橡皮，啓動鐵閘？"

他的聲音拔高了八度，走廊裏的考生全都看過來了。

"周遠！你知不知道你在幹甚麼！全考點四十二個考場，一千兩百多名考生！高考！暫停了！"

"因爲你手裏這塊一塊五的橡皮！"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主任，我要求對這塊橡皮進行技術送檢。"

老陳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剋制自己掐死我的衝動。

"好，周遠，好。"

他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一字一句地說："你要是檢測出來沒問題，你這輩子，就交代在今天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送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