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報案

晚上八點，正是林牧每天直播的時間。

他按時開播，但這次卻沒有遊戲畫面，他本人出鏡，對着粉絲們深深鞠了一躬。

“家人們，對不起。”

“今天不能給大家直播遊戲了，我的號被找回了。”

彈幕瞬間湧了上來。

【甚麼情況？】

【不是說只差一把就能拿到省標了嗎？是不是在忽悠我們呢？】

【老匹夫，是不是太菜了根本打不上去，編了這麼個理由啊？】

彈幕裏幾乎都是質疑的聲音。

林牧看着那些彈幕，心裏不是滋味。

這三個月，他每天準時開播，雷打不動。

他的情況從來沒跟粉絲們說過這些。

因爲不想被同情。

他只想安安靜靜地做一件事，安安靜靜地被看見，然後安安靜靜地離開。

“我明天就會去報警，讓警察從交易平臺調取賣家的家庭住址。”

彈幕不理解了：

【報警？三百塊警察管嗎？】

【不是，兄弟，我勸你算了，這種事你較真也沒用。】

【大不了再換個號唄。】

林牧看着那些勸他“算了”的彈幕，沉默了幾秒。

“有些事，不是錢的事。”

他說的很認真。

彈幕安靜了一瞬。

有人刷了個小禮物。

【我的號也被盜了，氣的不行，希望主播真的能討個公道！】

......

第二天一早，林牧就出發了。

他沒有帶任何直播設備，系統已經自動開啓了直播。

並且系統還能自動對人臉跟關鍵信息進行打碼。

林牧眼前能看到一個透明的彈幕面板，上面飄着幾條消息。

【主播真去了？】

【爲了三百塊去報警？牛。】

【我反正覺得不值，但來都來了，看看熱鬧。】

直播間只有一百多人。大多數人覺得這只是個無聊的小事，看一眼就走了。

林牧到了派出所，一瘸一拐地走了進去。

彈幕裏有人注意到了。

【主播的腿怎麼了？】

【好像有點瘸？以前沒注意啊。】

【應該是坐太久麻了吧。】

林牧沒有解釋。

接待他的民警姓匡，叫匡倫海，面相很和善。

“警察同志，我要報案。”

林牧把手機裏的證據一一調出來——購買記錄、賬號找回記錄、微信聊天截圖、通話錄音。

匡倫海看了看材料，又看了看林牧，眼神裏帶着一絲爲難道：

“小夥子，這個涉案金額......三百塊？”

“是。”

“爲這點事立案，程序很麻煩的，而且就算立了案，這種網絡案件，我們警力也有限，未必能......很快有結果，你要有心理準備。”

他話裏的意思已經十分明確了，可以說是在明顯的勸退了。

彈幕也開始滾動：

【警察叔叔這話翻譯一下就是：小夥子算了吧】

【三百塊確實太少了......】

【跟我預測的一樣，主播白來一趟！】

......

林牧的目光依舊很堅定。

“警察同志，我理解的，警力資源很寶貴，但這不是三百塊錢的事，我願意配合走完所有程序，我不是爲了錢，就是爲了討個公道，我也要讓對方知道，勿以惡小而爲之，做壞事就是要付出代價的。”

【說得好！！！勿以惡小而爲之！】

【老匹夫這次的話說到我心坎裏了】

【衝這句話，刷個跑車！】

原本想要勸退林牧的匡倫海，被林牧的這番話打動了。

“你確定要報？”

“確定。”

匡倫海點了點頭：

“行，走程序。”

林牧做了筆錄，提供了所有證據，拿到了受案回執，回去了。

拿着林牧身份資料的匡倫海，左看右看，覺得他十分眼熟。

匡倫海將林牧的名字輸入系統，屏幕上彈出一份塵封已久的檔案。

三年前，那場震驚全市的居民樓火災。

一名叫林牧的年輕人，在沒有任何防護裝備的情況下，五次衝入火場，相繼背出七名被困羣衆。

最後一次衝出樓道時，建築物部分坍塌，他被氣浪掀飛，當場失去意識。

送醫時，已經是重傷，差點人都沒了。

這份檔案被標註了一行字：

“最美逆行者，建議申報見義勇爲先進個人。”

匡倫海盯着屏幕，又抬頭看了看林牧離去的方向。

那個年輕人一瘸一拐走出去的背影，和他想象中的英雄形象重疊在一起。

沒有鮮花，沒有掌聲，沒有鏡頭。

只有一個佝僂的、緩慢的、獨自離去的背影。

匡倫海沉默了很久，然後把那份檔案打印出來，放進了林牧的報案材料裏。

他在案件備註欄寫了一行字：

“報案人是救人英雄，身體傷殘嚴重，請優先處理。”

......

林牧沒想到，派出所那邊的進度竟然這麼快。

第二天，他就收到了消息。

賣家的身份信息和地址已經調取到了。

匡倫海親自給他打的電話，語氣比上次熱情了不少：

“林先生，地址我們已經覈實過了，是有效的，後續如果需要警方介入，你隨時聯繫我。”

林牧道了謝，掛斷了電話。

他打開系統面板看了一眼。

【任務進度：10%】

【直播觀看人數峯值：312】

百分之十的進度值，讓他看到了希望。

林牧心神一動，開啓了直播。

“家人們，賣家的地址我已經拿到了，現在我就買票。”

【主播你還真去啊？】

【地址靠譜嗎？別又白跑一趟。】

【兄弟，聽我一句勸，爲三百塊不值得。】

林牧沒理會那些勸退的聲音，打開了購票軟件。

他下意識的想選最便宜的硬座，但距離實在太遠，自己這幅殘缺的身軀只怕是還沒等坐到地方就已經累倒下了。

林牧忽然想到了系統的那句：

【任務期間，所有因任務產生的消費由系統全額承擔。】

他猶豫了片刻後，選了個飛機票的頭等艙。

買飛機頭等艙的錢他所有卡里的錢加起來都不夠。

他就是想借此實驗一番。

沒想到，就在扣費的時候，自己的卡里忽然出現一筆剛好的金額，進行了消費。

買好機票後，林牧展示給了粉絲們看。

“家人們，機票已經買好了。”

【？我沒看錯吧？頭等艙？】

【爲了三百塊的號坐三千多的頭等艙......主播的這個操作6啊！】

【主包是個有腦子的，如果真的順利，差旅費是算找回人員頭上的......】

......

林牧買完票後，還順便將那邊的酒店給定好了。

既然都是系統出錢，他選了個最好的。

訂完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

頭等艙......豪華酒店。

這些東西，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三年來，他住在月租五百的出租屋裏，用着二手的手機，喫着超市打折的泡麪。

他以爲自己的人生就這樣了。

可現在......

林牧看着系統面板上那行字：

隨機修復身體缺陷一處，延長壽命三個月。

他胸口有甚麼東西在翻湧。

他以前不敢想“以後”這個詞。

因爲他的以後，只有六個月、五個月、四個月......一天比一天少。

但現在，他可能真的有以後了。

林牧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系統的任務，他一定得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