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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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知道，那個最是清冷的舞蹈首席杜尹封與天才畫家沈知嫿，在無數日夜裏抵死纏綿。

沈知嫿說，杜尹封的身體就是她最好的畫布。

每一次，她的手指都會在他腰間留下青紫的指印，牙齒會在他肩胛骨上刻下暗紅的齒痕，她在他身上用各種羞人的姿勢翻來覆去地擺弄。

那些顏料被塗抹在他的皮膚上，再被她用親吻一寸寸暈開。

哪怕他疼得倒吸涼氣，讓她輕點，她也只是笑。

“疼纔是愛。”她吻着他顫抖的眼睫說，“尹封，你是我唯一想用一輩子去畫的人。”

又一場激烈的情事結束後，沈知嫿去了浴室洗澡。

杜尹封彎腰去撿散落在地板上的衣服，手指碰到牀沿時，指甲磕到了甚麼硬物。

牀腳的地毯下，有一塊地板磚的邊緣微微翹起，像是經常被人掀開。

他愣了一下。

暗門無聲地滑開，露出一間狹長的暗室。

他的腳步一踏進去，瞳孔驟然緊縮。

暗室的四面牆壁上掛滿了照片和畫作。

那些照片，全是他和沈知嫿在牀上時的照片。

他被擺成各種姿勢，身上塗滿顏料，表情迷離而脆弱，有些照片裏他的眼睛半睜着，嘴角甚至還帶着甜蜜的笑。

照片旁邊，還掛着以它們爲原型的油畫，每一幅都標註着日期和編號，而在每幅畫的右下角，都印着一個二維碼。

杜尹封的手指在發抖。

他掏出手機，對着最近的那個二維碼掃了一下。

頁面跳轉得很快。是一個加密論壇，帖子的標題寫着：“舞蹈系校草杜尹封，身體有多軟，看了就知道。”

底下貼着他被拍下的露骨照片，還有幾段不堪入目的視頻。

播放量已經超過了十萬，評論區裏充斥着污言穢語，有人罵他“假清高”，有人說“學跳舞的就是會玩”。

杜尹封的胃猛地縮緊了，酸液翻湧到喉嚨口。

他踉蹌着退出暗室，耳朵裏嗡嗡作響，心臟像被人攥在手心裏擰。他要去浴室問清楚，他要問她爲甚麼——

“嗯，剛弄完。”

沈知嫿的聲音從半掩的浴室門縫裏傳出來，甜甜的，帶着笑。

她在打電話，水流聲掩蓋了她的話音，但杜尹封的聽力從小就好，所以聽得清清楚楚。

“明天的舞蹈首席選拔他肯定輸。我今晚把他折騰得夠嗆，腰都快斷了，你看過那些視頻了吧？他跳起舞來那些舊傷全得復發。”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女人的說話聲，他聽出來，是沈知嫿幾個要好的姐妹。

“要不是爲了秦玄，我纔不會碰他。”沈知嫿的語氣輕描淡寫，“如果不是他母親拖地的時候故意潑水，阿玄怎麼會摔斷腿，錯過了首席的選拔？還因此落下一身的病根，被嘲笑得抬不起頭？”

“他假清高，裝得跟不食人間煙火似的，碰一下都皺眉。不過你說得對，他身子確實是軟，不愧是學舞蹈的，弄起來......嘖，還挺舒服。”

聲音通過聽筒傳來，有些失真：“那你還捨得讓他輸？”

“捨得。”沈知嫿也笑了，“我的畫可比他值錢多了，那些照片和視頻掛出去，論壇都快炸了。等他明天選拔一輸，阿玄拿了首席，那些東西還能再賣一波。”

杜尹封站在原地，渾身冰涼。

他學舞蹈，身體是他的工具，也是他的驕傲，儘管杜尹封從小就不善言辭。

因爲母親是聾啞人，他跟着母親用手語長大，後來進了舞蹈學校，用肢體說話比用嘴流利得多。

而在沈知嫿眼裏，這具身體不僅僅是跳舞的，還是她的靈感源泉，是她畫布上最完美的載體。

所以她畫他。用畫筆，也用手指，用脣舌，一切她能觸及的方式。

沈知嫿是第一個闖進他世界裏的人，也是第一個說他的身體“會發光”的人。

他以爲那就是愛，濃烈到幾乎灼傷的愛，本來就應該伴隨疼痛。

卻沒想到一切都是假的。

沈知嫿接近他，是爲了毀掉他的身體，毀掉他的名聲，毀掉他的選拔。

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無聲無息的。他從小就不愛哭，因爲哭出聲來母親也聽不見，所以他學會了把所有崩潰都嚥進喉嚨裏。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他和母親在城東的菜市場被人圍住，那些人衝着母親比劃着粗魯的手勢，學她咿咿呀呀的樣子，笑成一團。

是沈知嫿出現的，她推開那些人，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母親肩上，轉頭對杜尹封說：“別怕，我會保護你。”

此後，沈知嫿展開了熱烈地追求，讓杜尹封這樣一個性冷的人，第一次知道，世界這麼溫暖。

原來從頭到尾，他只是一塊畫布，一個用來取悅另一個男人的玩物。

杜尹封深吸一口氣，抬手抹掉眼淚，轉身走向衣帽間。

他母親是甚麼樣的人，他清楚，母親是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的。

他不需要太多東西，這間公寓裏的衣服、飾品，全是沈知嫿買的，他一樣都不想要了。

明天的舞團選拔，他絕對不會輸。

他的身體確實被折騰得很疼，腰背痠軟，膝蓋上的舊傷也在隱隱作痛。

但杜尹封從小就比誰都拼命。沈知嫿以爲幾道淤青就能讓他站不起來？

她太小看他了。

更何況，無論有沒有這個舞蹈首席，他下週都會去更大的舞臺展演了，只是還沒有告訴她。

浴室的門開了，沈知嫿看見杜尹封揹着包站在玄關，蹙了蹙眉。

“這麼晚了，你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