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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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家裏的氣氛徹底變了。

我搬到了雜物間，媽媽說是妹妹正在長身體，需要多曬陽光。

媽媽不再問我喫甚麼，而是沉默地擺碗筷，少擺一副，然後看我一眼，又添上。

爸爸的話更少了，有時他從外面回來，看見我在院子裏曬太陽，會頓一下。

然後從後門繞道進屋。

只有妹妹偶爾會在雜物間門口觀察我，眼神很奇怪，好像在觀察一個怪物。

以前我是他們用十八年拼命疼的寶貝。

現在我是家裏所有壞事的替罪羊。

水龍頭沒擰緊，我爸眉頭瞬間緊皺，語氣再也沒有了以往的溫柔，“你是不是故意的？就知道浪費水！你知不知道水費多貴！都是你拖累的！”

“爸，我真的不是......”

“別叫我爸！”他吼完這一句，轉身走了。

妹妹考試差一分及格，“都怪你在家裏晃悠，影響你妹妹學習！本來我們該安安心心的過日子的，全被你給毀了！”

晚上的飯煮的有些硬了，我媽把筷子一摔，“都是因爲你沒死成，家裏晦氣，連鍋都跟我作對！”

我手足無措，眼睛通紅，淚水奪眶而出，喃喃道，“我也以爲，我會死的。”

在一次我摁開關，結果燈泡閃了一下徹底熄滅後。

我媽徹底爆發了，“你這個喪門星！自從你活過十八歲，家裏甚麼東西都壞！都是你克的！”

“十八年！六千多天，我和你爸數着日子把你養大！甚麼都緊着你，妹妹甚麼都沒有，我們做好了送你走的準備，做了一遍又一遍......可你......”

她沒說完，可我聽懂了。

他們的十八年，他們的付出，他們小心翼翼呵護的倒計時，全成了一個笑話。

不是因爲我還活着。

是因爲他們發現，這十八年省下來的，那些虧欠妹妹的，那些年只要我死了就能結束的。

全都沒了意義。

我以爲只要我拼命幹活，只要我忍氣吞聲，彌補我的“過錯”，爸媽就會心軟。

就會想起曾經對我的寵愛。

我包攬了家裏所有的家務，洗衣、做飯、買菜、拖地。

我做的比保姆還要盡心，飯菜變着花樣，家裏一塵不染。

可是無論我做的多好，都換不來爸爸媽媽的一句好話，一個笑臉。

我變得越來越瘦，越來越憔悴。

鄰居們漸漸發現了我在家裏的處境，私下裏議論紛紛。

有人勸父母，“別對小浩太苛刻，他也是你們的孩子。”

媽媽卻當着鄰居的面，一臉嫌惡的說，“我們就當沒生過這個兒子，他就是個怪物，是個掃把星，專克家裏的運勢！留着他，我們家沒個消停！”

爸爸也在一旁附和着，“我們養了他十八年，已經仁至義盡了！現在他賴在家裏，就是拖累我們！”

這些話，就像一把刀，狠狠扎進我的心裏，痛的我無法呼吸。

家裏的大事小情成了父母攻擊我的重磅理由，而妹妹的事成了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天就我和妹妹在家，我想起來上廁所，卻發現雜物間的門打不開了。

我焦急的拼命拍門，“小涵！給我開開門！”

沒有人給我開門，只聽到外面一陣噼裏啪啦東西摔壞的聲音。

還有妹妹的一聲痛呼和叫嚷。

後來門終於打開了，是媽媽打開的，隨之而來的是她用盡全力的一巴掌。

“你個掃把星！就知道你在家沒好事！”她雙目通紅，像一頭髮怒的野獸。

她坐在地上，拍着大腿痛哭，“我的命好苦啊…養了個怪物兒子！害得我們全家沒好日子過！”

這時爸爸也回來了，他看見妹妹摔斷的腿，看見媽媽瘋狂的模樣，他也彷彿被傳染了。

他揪着我的領子，把我拽起來，狠狠地甩到了牀上。

“張小浩！你個災星，去死吧你！”

我哭啞了嗓子，拼命解釋。

“爸爸媽媽，不怪我啊，是妹妹偷喫放在櫥頂的糖才摔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