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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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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它沒有喫我,它在喊痛

老虎愣住了。

原本充滿S戮和暴躁的綠色獸瞳,竟然閃過了一絲人性化的錯愕。

它身爲這片大興安嶺的王,活了十幾年,見過無數人類。

那些兩腳獸見到它,要麼嚇得屎尿齊流,要麼拿着噴火的管子想S它。

從來沒有一個兩腳獸,敢這麼盯着它的眼睛說話。

而且,這個小不點......好像聽懂了它的抱怨?

“吼——!”

老虎煩躁地低吼了一聲,巨大的虎爪在地上刨了刨,濺起幾塊碎骨頭。

它確實痛。

痛得想把眼前的一切都撕碎。

半個月前,它誤踩了一個該死的捕獸夾。

那玩意兒生了鏽,死死咬進了它的後腿肉裏,甚至卡在了骨頭上。

這些天,傷口化膿潰爛,疼得它根本沒法捕獵,只能躲在這個滿是死人味兒的坑裏苟延殘喘。

它已經餓了三天了。

眼前這個小不點雖然沒二兩肉,但也聊勝於無。

老虎張開了血盆大口,鋒利的獠牙對準了糖糖纖細的脖子。

只要輕輕一合攏,這小東西就會變成它的晚餐。

糖糖看着近在咫尺的獠牙,甚至能看清老虎牙縫裏殘留的肉絲。

她怕得發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但是,腦海裏的聲音哭得太慘了。

“嗚嗚嗚......痛死了......媽媽救我......”

威風凜凜的森林之王,在心聲裏竟然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糖糖的心突然就被揪了一下。

這種痛,她懂。

上次被嬸嬸用開水燙的時候,她也是這麼痛,也是這麼想媽媽的。

“大貓,不哭......”

糖糖吸了吸鼻子,把手裏的餿饅頭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

然後,她伸出了全是凍瘡,紅腫不堪的小手。

“吼!”

老虎警惕地後退了半步,喉嚨裏發出威脅的咕嚕聲。

它不信任人類。

就是人類把它害成這樣的。

“我不打你,我給你呼呼就不痛了。”

糖糖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帶着一股奇異的安撫力。

她沒有退縮,反而大着膽子往前挪了挪膝蓋,跪在骨頭堆上,慢慢靠近了老虎受傷的那條後腿。

藉着微弱的光,糖糖看清了那個傷口。

太慘了。

鐵夾子深深嵌進了肉裏,周圍的皮肉已經翻卷發黑,流着黃色的膿水,散發着一股惡臭。

看着都疼。

糖糖心疼得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壞夾子,咬大貓,打你!”

她伸出小手,輕輕碰了碰鐵夾子。

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老虎傷口的一瞬間,一股暖流順着她的指尖流淌而出。

那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天賦——源自母親家族神祕血脈的“親和治癒力”。

原本痛得想發狂的老虎,身體猛地一僵。

感覺到一股從未有過的舒爽感從傷口處傳來,那股鑽心的劇痛竟然瞬間減輕了大半。

這小東西......不簡單!

老虎原本緊繃的肌肉慢慢放鬆下來,它低下頭,看着只有它巴掌大的小人兒。

糖糖不知道自己幹了甚麼,她只知道要把這個壞東西弄下來。

她兩隻小手抓住了捕獸夾的兩邊的鐵環。

捕獸夾是用精鋼打造的,別說是個四歲的孩子,就是一個成年壯漢都不一定能徒手掰開。

但是此刻,糖糖咬緊了牙關,小臉憋得通紅。

“開......給我開!”

她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或許是暖流的作用,又或許是她天生神力。

“咔嚓......吱嘎......”

生鏽的鐵夾子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竟然真的鬆動了!

老虎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這小不點力氣這麼大?比黑熊還能幹?

“啊——!”

糖糖發出一聲奶兇奶兇的低吼,用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猛地將捕獸夾向兩邊掰開。

“噹啷!”

帶血的捕獸夾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老虎只覺得後腿一輕,折磨了它半個月的劇痛終於消失了。

它試着動了動腿,雖然還有點麻,但真的能動了!

“呼......”

糖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小手都在發抖。

她累壞了,眼前一陣陣發黑,肚子也咕咕叫了起來。

“大貓,好了,不痛了......”

糖糖虛弱地衝老虎笑了笑,笑容純淨得像雪山上的蓮花。

老虎定定地看着她。

綠色的獸瞳裏,兇光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這個人類幼崽,救了它。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森林裏,救命之恩,比天大。

“咕嚕......”

老虎低下頭,巨大的腦袋湊到糖糖面前。

糖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以爲它還是要喫自己。

誰知,帶着倒刺的大舌頭,竟然溫柔地舔了舔糖糖臉頰上的淚痕,又舔了舔她那雙凍得紅腫的小手。

粗糙的觸感颳得糖糖有點癢。

“咯咯......大貓別鬧,癢......”

糖糖忍不住笑出了聲,伸手抱住了老虎毛茸茸的大腦袋。

好暖和啊。

像媽媽懷裏的溫度。

老虎順勢趴了下來,將自己龐大的身軀像堵牆一樣,把糖糖圍在中間,替她擋住了洞口吹進來的寒風。

它的皮毛厚實又柔軟,簡直就是天然的火爐。

糖糖整個人都陷進了虎毛裏,那種溫暖讓她舒服得想哭。

她拿起那個餿饅頭,掰了一半遞到老虎嘴邊。

“大貓,你也餓了吧?給你喫。”

老虎嫌棄地看了一眼發黴的麪糰。

老子是喫肉的,誰喫這玩意兒?

但看着小丫頭期待的眼神,它還是勉爲其難地張開嘴,舌頭一卷,把半個餿饅頭吞了下去。

真難喫。

但心裏有點暖是怎麼回事?

“吼......”(睡吧,小崽子,今晚沒東西敢動你。)

老虎低低地叫了一聲,把下巴擱在前爪上,眯起了眼睛。

糖糖緊緊依偎着這隻叢林猛獸,在這個堆滿屍骨的死人坑裏,竟然感到了四年來從未有過的安心。

“晚安,大貓。”

糖糖閉上眼睛,小手抓着老虎的耳朵,沉沉睡去。

夢裏,她夢見媽媽來接她了,還帶着七個高高大大的舅舅。

舅舅們給她買了好多好多肉包子,堆得像山一樣高。

真好啊。

......

與此同時,數千裏之外的京城。

陸家大院。

一位身穿軍裝,肩扛將星的中年男人猛地從噩夢中驚醒。

他是陸家老大,京城軍區總司令,陸震。

“婉兒!”

陸震滿頭大汗,心臟劇烈跳動。

他剛纔夢見妹妹陸婉滿身是血地站在雪地裏哭,懷裏還抱着個看不清臉的小娃娃,娃娃一直在喊舅舅救命。

“大哥,你也做夢了?”

房門被推開,老二陸修披着大衣走了進來,指節泛白。

緊接着,老三、老四......七個兄弟,竟然在同一時間全部驚醒。

所有人都夢到了同一個場景。

陸震走到窗前,看着漆黑的夜空,眼眶通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四年了......婉兒失蹤四年了......”

“我有種預感,婉兒出事了,但她的骨肉......可能還活着。”

“查!把大興安嶺給我翻個底朝天!就算把那片林子給平了,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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