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入宮爲婢的第五年,同屋的月華死了。
死前,她緊緊攥住我的手,含淚道:
「我在宮裏有個相好的侍衛。」
「但我們一直只用書信來往,從未見過面,你替我繼續給他回信,好麼?」
前世,我不忍她失望,應下此事。
可她不知,對方根本不是甚麼侍衛,而是這江山的主人。
年少登基、大權在握。
他坦誠身份後,封我做了昭儀,我鬥了一輩子,最後一根白綾,成了冷宮的孤魂。
這一世,我不嫁他了。
所以我搖了搖頭道:「你同銀硃更爲親厚,此事不妨託付給她?」
聞言,月華咬了咬脣,「這丫頭心思單純,只怕瞞不過我那相好的。」
殿外雨打風吹,我垂眸看着眼前的女子。
她說得對,前世我爲了她的臨終遺言,瞞了裴庭整整十年,從昭儀到貴妃,無人不羨慕我一身榮華、帝王獨寵。
可只有我知道,每每那人提及舊時那些書信,我有多害怕。
……
2
沒過一會兒,柳銀硃從外頭回來。
前世,她回來時,月華已經死了。
而現在,大抵是因着我拒了月華,她竟硬生生撐到了這個時候。
我去了屋外,沒有打擾她們。
但我仍舊能聽到月華的聲音。
榻上美人奄奄一息,「我同他相識三個月,每過五日,他會在清寧宮外的桃樹下埋一封信,我若看到,會在半日後回他。他的字很好,父親是六品官......只可惜,爲了不讓別人知道,那些信我已燒了。」
「明日夜裏,你去那棵樹下,便會見到他的信了。」
說完最後一句,月華便撒手人寰了。
片刻後,我聽到柳銀硃的哭聲。
我仰着臉,看着天邊的圓月,在外頭站了一夜。
天亮時,柳銀硃從裏頭出來。
她跟我說。
「沈寧,我們只有彼此了。」
她性情活潑,又有些孩子氣,往日裏最是依賴月華,一夜過去,倒沉穩多了。她其實生得很漂亮,眉目婉轉、明豔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