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我捂着臉，死死盯着宋濤。

這個男人，我嫁給他三年，自問對他掏心掏肺。

他沒出息，我知道；他耳根子軟，我知道；他容易被婆婆攛掇，我也知道......

但我萬萬沒想到——

他會在過年這天，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動手打我。

那一巴掌落下來的時候，我心裏最後那點夫妻情分，也跟着煙消雲散了。

“宋濤，你打我。”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宋濤看着我，眼神閃了閃。

剛纔那股勁頭，這會兒像被戳破的氣球，一點一點癟下去。

他嘴脣動了動，聲音很小：

“你......你大過年的發甚麼瘋？還不是你逼得我，我不打你，你能消停嗎？”

“我把你逼的？”我笑了，“是我讓你媽罵我女兒？是我讓你妹訛我車？是我讓你動手打我？”

宋濤不吭聲了，眼神躲閃着往旁邊飄。

沒甚麼好說的了。

我轉身，抱起女兒，拎起放在沙發角落的行李箱。

“念念，你幹嘛？”宋濤愣了一下。

“離婚。”

我頭也不回，彎腰給女兒穿鞋。

女兒還抽抽搭搭的，小臉上掛着淚，但已經不哭了。她乖乖伸出腳，讓我給她套上小靴子。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開了。

公公端着他那個積滿茶垢的大茶缸子，慢悠悠晃出來，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吵吵嚷嚷的，大過年的幹甚麼呢？”

他看了眼我手裏的行李箱，又看了眼蹲在地上給女兒穿鞋的我，愣了一愣：“這是幹嘛去？”

“離婚。”我把女兒的鞋帶繫好，站起來，“爸，我就不陪你們過年了。”

公公“呸”地吐了口茶葉沫子：“大過年的，說甚麼晦氣話！夫妻牀頭打架牀尾和，有甚麼話不能好好說？”

他滋溜了一口茶水，吧唧着嘴：

“當人媳婦哪有不受點委屈的？濤子動手是不對，但你也有不對的地方。一家人嘛，互相體諒體諒。你送的禮品我們都收了，都記着你的好呢。”

我在心裏冷笑。

記着我的好？

他記着的，怕是我的錢吧。

婆婆一聽公公這話，立刻從宋濤身後探出頭來：

“老宋你勸她幹嘛？離！趕緊離！這種媳婦留着過年啊？”

她一把拉住公公的胳膊，嗓門又尖又亮：

“我跟你說，咱濤子要模樣有模樣，要工作有工作，大公司高管！離了她，照樣有大把姑娘排着隊嫁！”

宋悅也湊上來，手機往兜裏一揣，下巴揚得老高：

“爸，您別管。等我嫁進我男朋友家，給我哥介紹個更年輕的，白富美！比她強一百倍！到時候讓她後悔去！”

公公聽了這話，眼珠子轉了轉，滋溜一口茶水，不吭聲了。

我站起身，看着這一家人，忽然有點想笑。

當初我和宋濤在一起的時候，閨蜜勸我，說他家條件不好，以後有你受的。

我還信誓旦旦跟人家說：英雄不問出處，家庭背景不重要，我又不缺錢，就看他人品好，脾氣好，家裏人也憨厚老實。

憨厚？老實？

我真是瞎了眼！

結婚第一年，宋濤跟我念叨，說他妹要結婚，想置辦點金首飾傍身。

我二話不說，給宋悅買了黃金五件套，全套下來二十多萬。

他又說，他爸媽辛苦一輩子，沒開過好車。

我二話不說轉了五十萬，讓他帶二老去挑輛車。

他妹說想搞點投資，跟我借一百萬。

我想着是一家人，連借條都沒要，直接轉過去了。

一百萬，她半年賠了個精光，回來跟我說“嫂子，投資有風險，你懂的”。

我懂，我懂個屁！

我生孩子那天，疼了十二個小時，推出產房的時候，公婆連人影都沒有。

護士說：“你公婆聽說是個女兒，就......就走了。”

後來才知道，他倆直接去打麻將了。

我女兒三歲了，他們抱過幾次？問過幾次？

現在倒好，他們倒是不見外，把我的東西都理所當然的當成他們的了。

真把我程念當成冤大頭了！

“行了。”我拉起女兒的手，“我走了。”

“等等！”

公公突然開口。

他砸了咂嘴，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放：

“離婚也不是不行，但你佔了我們老宋家長媳的身份這麼多年，總不能白佔吧？”

我腳步一頓，轉頭看他。

這話甚麼意思？

“有話直說。”

公公清了清嗓子，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離婚可以，但你得淨身出戶。”

隨後他指了指我女兒：“這個賠錢貨也得你帶走，但事先說好了，撫養費我們老宋家是不會出的，當然也不用她回來看我們。”

我挑了挑眉。

“還有呢？”

公公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這麼爽快。

他看了眼婆婆，婆婆衝他使眼色，他又開口：

“還有你這些年花的錢，那都是夫妻共同財產。但只要你淨身出戶，我們也不跟你計較了......”

“行了。”

我打斷他：

“既然要算，那就好好算算！”

他們還真把我當成人人揉圓搓扁的傻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