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女兒好奇地摸了摸小姑子放在桌上的口紅，說了句：“真漂亮呀！”

沒想到，婆婆衝上來一把拍開她的手，指着她鼻子破口大罵：

“小小年紀就開始想男人了！想臭美給誰看？”

“長得和你那個妖里妖氣的媽一樣！”

我火氣“噌”一下竄上來，剛要衝上去幹架，就被老公一把拽了回來：

“大過年的，別鬧！”

婆婆見我老公護着她，更是變本加厲：

“你媽天天在外面跟男人眉來眼去，你也有樣學樣！怎麼？這麼小就想塗口紅出去接客了？”

她眼珠子一轉，盯住我女兒的手腕：

“你們今天必須賠償我閨女，我看這小**子手上的金鐲子就不錯，拿來給她賠罪吧！”

小姑子一聽，撅起嘴巴，抱着婆婆的手臂哼唧：

“媽~一個金鐲子算甚麼？我點個男模就沒了！我要她新買的保時捷！”

老公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勸我：

“你就給她唄，咱家又不缺這點錢，就當給妹妹發個壓歲錢唄！”

聽到這裏，我徹底怒了。

“她今年都30了！婚都離了兩回了！還是孩子嗎？還要我給她發壓歲錢？”

“乾脆讓她給我磕個頭，認我當媽算了！”

......

“嘭！”

婆婆一掌拍在桌上，橫眉立目地瞪着我：“沒大沒小的東西！想翻天是不是？你想當誰的媽？巴不得我老太婆早死是不是？”

她眼風一掃，狠狠剜了我老公一眼：“宋濤！你瞎了？就看着這賤人騎在你媽頭上拉屎？她算個甚麼東西，也配在我宋家指手畫腳？”

“我告訴你，嫁進我宋家門，生是我宋家的人，死是我宋家的鬼！她的東西就是夫家的東西，給自己小姑子一輛車怎麼了？推三阻四，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老公訕笑着擠到我們中間打圓場：“消消氣，都消消氣......”

我看着他這副窩囊老好人的模樣，氣更是不打一處來。

剛結婚時，我以爲他是性子溫和。可日子久了纔看清，他根本就是個只會和稀泥、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攪屎棍！

旁邊的小姑子慢悠悠撫着新做的美甲，揚着下巴開口了：

“你以爲我真稀罕你那點東西？告訴你，我新男朋友有錢得很，等我結了婚，要甚麼沒有？”

她斜睨我一眼，嘴角噙着笑：

“不過我和你不一樣，我結婚了也是向着老宋家的。你一個不能給我家傳宗接代的外姓人，也配在我面前叫囂？”

“哥，你就該好好修理一下她。”

聽到這話，我怒極反笑，看了看宋悅，又轉頭看向宋濤：

“怎麼，宋濤？你還真打算聽她的，修理修理我？”

老公神色尷尬，但還是拉住我，語氣裏帶着理所當然：

“你別這麼大脾氣。悅悅也沒說錯，你是外姓人，又沒給我生個兒子。她們說你兩句，你虛心聽着就是了，大過年的非得鬧得家宅不寧？”

對面的婆婆撇了撇嘴，又開口火上澆油：

“你這媳婦，心思野脾氣差，生不出兒子還小氣摳門，甚麼時候你和她離婚了，我這日子才能安生啊！”

“等過完年，讓悅悅的對象給你介紹個溫順又好生養的白富美！趁早把這個攪家精換了！”

我訝異地抬頭，猛地衝到婆婆面前抓住她的領子：“你甚麼意思？到底是誰攪得大家都不得安生？大過年的攛掇兒子離婚，你也配當媽？”

“離就離！誰怕誰啊！我們現在就去！”

我氣得渾身發抖。

可下一秒，宋濤一個箭步衝上來，狠狠把我拽開。

“你跟我媽動手動腳的幹甚麼？誰家媳婦扯婆婆衣領子？你讓別人知道了怎麼看我？”

這老好人這會兒倒來了精神，臉上老大不樂意，抿着嘴訓我：

“大過年的能不能別說渾話？晦氣死了！你非得把我家鬧得不得安寧才滿意？”

我徹底炸了。

“宋濤，你是眼瞎還是耳聾？從進這個家門起，到底是誰在挑事？我不喫羊肉，你媽做了一桌子羊肉。我女兒不過摸了一下宋悅的口紅，就被她們蕩婦羞辱！”

“你不給你老婆孩子出頭，還在這裏倒打一耙？”

“陪你回家過個年，搭錢又搭人。幾萬塊的禮品送出去，人家不記半點好。我從進門忙到現在，連坐都沒坐一下！我在家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嫁給你就是來給你們家當保姆的？”

我眼眶發紅，一口氣把憋了一天的委屈全倒了出來。

宋濤聽完，臉色猛地沉了下去：“程念！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懂不懂甚麼叫以夫爲天？這是在我們宋家，你就要守宋家的規矩！”

我笑得更大聲了。

“以夫爲天？你做甚麼青天白日夢呢？不會真把自己當皇上了吧！”

“我告訴你，是你離不開我們程家，而不是我程念離不開你！”

女兒終於忍不住，“哇”地一聲哭出來。

婆婆翻了個白眼，朝着女兒胳膊狠狠擰了一下：

“哭哭哭！你個小白眼狼存心的是吧？大過年的把福氣都給老孃哭散了！”

女兒的哭聲瞬間拔高，尖銳得刺耳。她小小的胳膊上，赫然紅了一塊。

“你敢掐我女兒！”我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獸，朝婆婆衝過去。

婆婆邊躲邊叫：““宋濤！宋濤你瞎了？你媳婦要打死你媽啊！我早告訴過你，女人不打不老實！她就是欠收拾！你今天要是不給我立立規矩，你就別認我這個媽！”

“就是！哥，你不會怕老婆，不敢打吧！”宋悅在一邊陰陽怪氣。

我盯着宋濤的眼睛：“你敢——”

“啪！”

我的話被打斷了。

這一巴掌又狠又響，我的左臉瞬間腫了起來。

宋濤收回手，胸膛起伏着，像是終於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我有甚麼不敢？”

他終於硬氣了一回。

只可惜，是對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