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1章

我用力踩了踩腳下冰涼的醫院瓷磚，鼻腔裏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這間產房外的走廊，我化成灰都記得。五年前，我的女兒暖暖就是在這裏出生的。

可誰能想到，五年後的昨天，暖暖會像空氣一樣憑空消失，而我會被最親近的妻子親手送進地獄。

護士劉姐把一份《出生醫學證明登記表》拍在導診臺上，語氣有些不耐煩：

“姜先生，要是沒甚麼問題，就趕緊把字簽了。後面還有好幾個產婦等着排位呢，別耽誤大家時間。”

我握着簽字筆的手微微顫抖，委婉推脫道：“不好意思，我想再進產房看一眼孩子和產婦的情況。”

我轉身衝向觀察室。

在透明的嬰兒保溫箱裏，我看到了那個皮膚皺巴巴的小生命。她的腳踝上繫着一條藍色的標籤：【母：沈嫣，女，3.4kg】。

沒錯！這就是我的暖暖！

我又跑向護士站，假裝詢問繳費情況，實則死死盯着電腦屏幕。

系統裏清清楚楚地顯示着：產婦沈嫣，於2019年7月14日順產一女。

我記得前世暖暖消失後，我發了瘋一樣跑回這家醫院，可檔案室的醫生卻告訴我，沈嫣當年的住院記錄裏，根本沒有生產記錄，只有一份流產手術單。

可現在，出生證明就在我眼前，嬰兒的啼哭聲就響在耳邊。

我走進產房，沈嫣正躺在病牀上，臉色蒼白，卻透着一種聖潔的溫柔。

電梯“叮”的一聲開了，我走進去，死命按着下行鍵。

我記得前世我跑回醫院尋找證據時，產科這一層所有的監控記錄都壞了，連當初接生的醫生都莫名其妙辭職了。

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護士劉姐衝過來衝我喊：

“姜先生，這表你到底籤不籤？不籤的話，新生兒醫保備案可就辦不了了！”

五萬塊的生產預繳金，那是我沒日沒夜跑網約車攢下的血汗錢。

我必須儘快確認所有環節，否則這五萬塊和我的女兒，都會像前世那樣人間蒸發。

我順利到達一樓，在大廳的自助打印機上，憑身份證順利打印出了住院清單。

上面白紙黑字：產科住院費、接生費、新生兒護理費。

沒問題！一切都真真切切地存在着！

我順着消防樓梯又爬回了五樓。

劉姐和沈嫣的主治醫王醫生正站在產房門口。

沈嫣見我滿頭大汗地從樓梯間出來，她虛弱地笑了笑，對我招招手：

“老公，第一次當爸爸，是該多操心。去確認一下手續也好，不過咱們選的是全市最好的私立醫院，不會出差錯的。”

我盯着沈嫣。

她看起來那麼面善，眼神裏滿是母性的光輝，怎麼看都不像是那個能冷着臉給我注射鎮靜劑，說我“妄想症發作”的瘋子。

可前世暖暖消失後，我跪在地上求她把女兒還給我，她卻只是溫柔地撫摸我的額頭，嘆息着說：“老公，我們從來都沒有過孩子，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我反覆回憶過她當時的表情，那種悲憫、無奈，完全不像是演的。

還有這個王醫生，他是沈嫣的大學學長。

前世出事後，他也拿着病例單告訴我，沈嫣因爲先天性子宮問題，根本無法受孕。

難不成，是我集體撞了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