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第99次救下季晏禮後，許霧患上了嚴重的PTSD。

無數次，她站到窗前，想一躍而下。

是季晏禮無數次從死亡線上拉回她，一遍又遍地重複：“沒關係，我一定會想到辦法救你......”

整整四年，許霧自S一次又一次，他便救她一次又一次。

他永遠比死神來得更快。

直到她第999次自S，他最後的防線徹底崩裂。

“你非要把我逼瘋才肯罷休嗎？既然想死，就不要讓我發現！”

許霧沒有哭，也沒有怨。

只是忽然想起一件事——季晏禮每晚都會盯着手機裏一個笑容燦爛的女孩說晚安。

或許，那個女孩纔是能陪他到老的人。

而她，就該徹底爛在泥裏。

......

在許霧第999次將刀片抵在手腕時，季晏禮最後的防線終於徹底崩裂。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頭，猩紅的眼底翻湧着滔天怒火。

“你非要把我逼瘋才肯罷休嗎？既然想死，就不要讓我發現！”

摔門聲裹挾着寒意消散在夜色，第二天，京海所有的八卦小報便都炸開了鍋。

【季氏總裁季晏禮深夜密會新生代偶像蘇曲桃，豪擲上億購置愛巢，蘇新歡上位指日可待？】

閨蜜白薇將平板狠狠懟到許霧眼前，表情滿是恨鐵不成鋼。

“他第一次夜不歸宿啊！以前你們吵得再兇，他也沒有留下你一個人在家裏過，你就真的一點都不擔心？”

許霧修剪着花枝的手頓住了，指尖無意識地撫上了右耳那顆琥珀耳釘。

琥珀晶瑩剔透，裏面封着一滴鮮紅的血珠。

是交融了她和季晏禮兩人的心頭血，才誕生的愛意結晶。

他們各持一枚。

在舉行婚禮的那天，季晏禮先爲她戴上右耳的那枚，再將同款耳釘釦進自己的左耳。

那一刻，封存在琥珀的心頭血彷彿也與他們的心臟同頻共振。

他在她額頭輕輕落下一個吻，然後湊到她耳邊低聲輕語：“許霧，如果有一天，那個所謂的系統告訴你可以走了......你能不能，爲了我留下來？”

季晏禮不知道“系統”是否真的存在，他也不確定許霧是不是用“系統”這個藉口騙他，但他知道他不能沒有她。

只要許霧答應不離開他，那她說甚麼他都信。

可愛就是這樣，沒有辦法。

許霧有些記不清當初自己是怎麼回答的了，好像是“會的。”

所以這次，該輪到她信他了。

“他解釋過的。”

許霧轉頭，看向窗外那片晚香玉花海。

她喜歡晚香玉，季晏禮便親手爲她種下這片花海。

“晚香玉的花語是危險的愛，就如你我，縱使前路危險，也依舊要在一起。”

“接近蘇曲桃......是他的系統任務。”

“系統？”白薇萬分震驚，“他哪兒來的系統？確定不是他爲了騙你瞎編的？”

“不會。”許霧搖頭，“我們約定過的，彼此之間沒有欺騙。三個月前，他說他被一個愛意攻略系統綁定了，任務就是攻略蘇曲桃，讓她愛上他。”

她垂下了眼，摩挲着右耳上的血琥珀耳釘。

“這世上所有人都可以不信，唯獨我不可以。畢竟我纔是第一個說自己有系統的人，既然我能有，其他人爲甚麼不能走？”

無人知曉，七年前，是許霧攥着季晏禮的手，一步一步將他從豪門恩怨的泥沼裏拽了出來。

那時的季晏禮，剛被養父母和突然冒出來的親生兒子聯手算計，淨身出戶，遍體鱗傷。

他看誰都都帶着S意，活像一頭瀕臨失控的野獸。

是許霧，陪他在陰冷的地下室裏熬夜整理證據，也是許霧，在他被仇家盯上時，主動引開了綁匪。

那一次，她被囚禁了整整十天十夜。

暗無天日的地下室，鐵鏈磨破了手腕，恐嚇與折磨成了家常便飯。

等季晏禮終於找到她時，她蜷縮在冰冷的角落，渾身是傷，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靈魂。

從那以後，許霧患上了嚴重的PTSD。

她怕黑，怕密閉的空間，夜裏常常被噩夢驚醒，抱着季晏禮的胳膊，渾身發抖，哭着喊“別抓我”。

人人都罵許霧傻，放着自己大好的星途不要，非要陪着一個前途未卜的瘋子。

只有白薇知道，許霧曾在一次犯病後，抱着她哭得撕心裂肺：“我不是傻......我只是，必須救他。”

至於爲甚麼“必須救他”，許霧卻從未透露半分。

婚禮上那對血琥珀耳釘，是季晏禮能給她的最深沉的愛。

他們的血融在一起，再也分不開。

“他到底把你當甚麼了？”白薇看着許霧平靜的側臉，心疼得厲害，“就算是任務，也沒必要做到這這種地步吧？”

許霧反覆摩挲着耳釘的邊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他說，這是系統新派的任務。只要讓蘇曲桃真的愛上他，系統就能實現他的一個願望。”

“甚麼願望？”白薇追問。

“願望是，”她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治好我的病。”

白薇怔怔地看着她，眼裏逐漸有了霧氣。

“我好像明白你爲甚麼信他了......但你答應我，別再委屈自己了。”

“你受了委屈，心疼你的還有我。”

白薇離開了。

許霧再度看向窗外的晚香玉，直到暮色四合。

她想起七年前，與系統綁定的那個黃昏。

她問：“只要完成任務，你甚麼都可以實現嗎？”

系統的聲音冰冷而機械：【是的，宿主。包括死而復生】。

死而復生。

她用七年時間，換一個人的死而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