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倫敦的雨總是下個不停，陰冷，潮溼，但比家裏那股令人作嘔的瓜子味乾淨。

我坐在分公司的會議室裏，手邊是一份全英文的保密協議。手機屏幕亮着，上面顯示的是我家客廳的實時監控畫面。

畫面裏，趙芳正用腳踹我的書房門。

“裴依！你給我出來！躲在裏面裝甚麼死！我知道你在家！”

“咚！咚！咚！”

實木複合門發出沉悶的聲響。

郭寶坐在沙發上，手裏拿着我的平板電腦，正在瘋狂點擊屏幕。

“媽！這破平板鎖了！密碼多少啊？我想充錢買皮膚！這號廢了！”

趙芳踹累了，叉着腰喘粗氣，臉上的肉都在抖：“我哪知道！這死丫頭，電話不接，微信不回！說是出差，我看就是躲着不想教你！有人生沒人養的東西！”

她掏出手機，撥通了我的電話。

我的手機在會議桌上震動。

掛斷。

再打。

再掛斷。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反扣在桌面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監控裏，趙芳氣急敗壞。她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狠狠摔在地上。

“啪！”

電池崩了出來，後蓋摔裂了。

“好你個裴依！玩失蹤是吧？行，我看你能躲到甚麼時候！這房子是你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她轉頭看向郭寶，眼神裏透着一股狠勁：“寶啊，你先自己看書。媽去給你弄點喫的。”

趙芳熟門熟路地走進廚房，打開我的雙開門冰箱。裏面是我走之前特意清空的，只剩下一瓶過期的辣椒醬和幾瓶礦泉水。

“甚麼破家！連個菜葉子都沒有！越有錢越摳！”趙芳罵罵咧咧，把冰箱門摔得震天響。

郭寶把平板往沙發上一扔，屏幕正好磕在茶几角上。

“咔嚓”。

裂紋像蜘蛛網一樣蔓延。

我看着屏幕，心跳平穩。這平板是公司配的測試機，價值不大，但裏面裝了監控系統的後臺。

摔得好。這一聲脆響，是你們走向深淵的前奏。

趙芳從廚房出來，看見裂屏的平板，也沒當回事，反而踢了一腳：“壞了就壞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等你考上重點高中，讓你爸給你買個新的，買那個甚麼果的！”

她走到書房門口，趴在門縫上往裏看，像只嗅到腥味的耗子。

“這裏面肯定藏着好東西。裴依那死丫頭平時都不讓人進，神神祕祕的。”

郭寶湊過來，一臉壞笑：“媽，我聽說她電腦裏有好多英語資料，還有甚麼題庫。要是能弄到，我是不是就不用背單詞了？”

“題庫？”趙芳眼睛亮了，那是貪婪的光，“有了題庫，是不是就能考高分？”

“那肯定啊，背下來就行了，那是作弊神器！”郭寶信口開河。

趙芳盯着那扇緊閉的房門，眼神裏閃過一絲算計。

“行，媽給想辦法。不就是個門嗎？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我在倫敦的會議室裏，抿了一口熱咖啡。

書房裏沒有題庫。

只有一臺正在運行的高性能圖形工作站服務器。連接着公司總部的核心數據庫，正在進行一項價值千萬的全球同步數據渲染測試。

爲了散熱，我沒關機。

爲了引誘，我甚至把指示燈調到了最炫酷的呼吸模式。

別急，好戲還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