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表嫂把她那個學渣兒子塞到我家,讓我免費幫他補習半年英語。
她嗑着瓜子,吐槽:“你沒男人沒孩子的,晚上閒着也是閒着,別太自私。”
我笑了笑,沒說話。
第二天我申請了公司最高級別的保密項目,把價值三十二萬的圖形工作站搬回了家,然後直接出國半個月。
十五天後,我媽發來視頻,表嫂在視頻裏披頭散髮地嚎:“裴依!孩子模考交白卷了!你這是毀了他一輩子!你個黑心肝的快回來!”
我看着監控裏被砸成廢鐵的服務器,反手發過去一張法院傳票和定損單:“毀了一輩子?確實。畢竟這臺服務器裏的數據值五百萬,賣了你家房子也賠不起!
......
趙芳在我家沙發上坐了半小時,那姿勢像是在自家炕頭。她手裏抓着一把五香瓜子,嗑得震天響。瓜子皮像下雪一樣,有些落在我的羊毛地毯上,有些甚至飛到了我的拖鞋邊。
“裴依,這事兒就這麼定了。”趙芳拍拍手,碎屑掉在我的真皮沙發縫裏,她看都沒看一眼,“你那個侄子郭寶,英語是個大問題。你是一本畢業的,英語專八,教個初中生還不是手到擒來?”
她指了指旁邊那個正捧着手機打遊戲的小胖墩。郭寶頭都沒抬,腳搭在茶几上,鞋底的泥蹭在我的蕾絲桌旗上,嘴裏罵罵咧咧:“草!這破網速,卡死了!喂,把你家WiFi密碼改改,太慢。”
我看着這對母子,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掩去眼底的冷意。
“表嫂,我平時工作很忙,經常加班到深夜。”
趙芳翻了個白眼,嘴角撇向一邊,露出一口黃牙:“忙甚麼忙?不就是坐辦公室敲敲鍵盤嗎?我都打聽過了,你們外企朝九晚五,輕鬆得很。”
她把腳上的高跟鞋一蹭,盤腿坐在沙發上,那股子理直氣壯的味兒直衝腦門:“再說了,你一個人住這麼大房子,晚上也沒個男人陪,閒着也是閒着。教教自家人,那是給你積德。以後你老了,還得指望郭寶給你摔盆呢!”
……
2
倫敦的雨總是下個不停,陰冷,潮溼,但比家裏那股令人作嘔的瓜子味乾淨。
我坐在分公司的會議室裏,手邊是一份全英文的保密協議。手機屏幕亮着,上面顯示的是我家客廳的實時監控畫面。
畫面裏,趙芳正用腳踹我的書房門。
“裴依!你給我出來!躲在裏面裝甚麼死!我知道你在家!”
“咚!咚!咚!”
實木複合門發出沉悶的聲響。
郭寶坐在沙發上,手裏拿着我的平板電腦,正在瘋狂點擊屏幕。
“媽!這破平板鎖了!密碼多少啊?我想充錢買皮膚!這號廢了!”
趙芳踹累了,叉着腰喘粗氣,臉上的肉都在抖:“我哪知道!這死丫頭,電話不接,微信不回!說是出差,我看就是躲着不想教你!有人生沒人養的東西!”
她掏出手機,撥通了我的電話。
我的手機在會議桌上震動。
掛斷。
再打。
再掛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