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婚妻和我雙胞胎弟弟領了證。
我媽打電話通知我的時候,語氣像在說今晚喫甚麼。
"你弟弟身體弱,你大度點,再找別人就是了。"
"而且,要不是你在孃胎裏搶了你弟弟營養,他身子骨能這麼弱嗎?"
這種話我聽了二十三年,我也因此讓了他二十三年。
小時候我倆同時發燒,我媽抱走弟弟讓我自己去診所。
高中他看上我攢了兩年錢買的畫具,我媽二話不說拿給他。
現在連未婚妻也要讓。
我掛了電話,把戒指摘下來放在桌上。
未婚妻深夜找來:
"你就不想問問爲甚麼?"
我沒說話,她卻急着解釋:
"他活不過三十歲,我不能看他帶着遺憾死去。"
"你那麼堅強,你扛得住。"
我笑出了聲:
……
"嵐笙姐姐!"
手術室的燈滅了不到十分鐘,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喊聲。
弟弟穿着一件單薄的衛衣跑過來,臉色蒼白,眼眶通紅,像是從被窩裏直接衝出來的。
他一把推開擋在病房門口的我。
不是繞過去,是推。
手掌實實在在地按在我肩膀上,用力往旁邊一搡。
我踉蹌了一步,後背撞在牆上,沒說話。
他撲到牀邊,一隻手撐着牀沿,另一隻手抓着許嵐笙纏滿紗布的手。
"嵐笙姐姐你沒事吧,你怎麼這麼傻......"
許嵐笙剛從麻醉裏醒過來,意識還是模糊的。
眼皮動了動,嘴脣翕張,沒發出聲音。
弟弟整個人都在抖,眼淚啪嗒啪嗒砸在她手背上。
我站在門邊看着這一幕,忽然覺得自己很多餘。
就像小時候,三個人一起走在路上,他突然蹲下來說腳疼,許嵐笙二話不說蹲下來幫他看。
我跟在後面,保持兩步的距離,替他們拿書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