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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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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老公生意失敗受了刺激,成了只有五歲智商的傻子。

我放棄出國深造的機會,背起天價債務,一天打三份工養他。

三年裏,我被債主打到吐血,被地痞調戲,被人笑話是瘋子的家屬。

我瘦脫了相,只有七十斤。

這些我都不在乎,只要謝星河能好起來。

直到我在高檔餐廳的屏風後。

卻看到只會流口水的老公,坐在VIP卡座裏。

眼神清明地和發小閒聊:

“星河,你這傻子都裝了三年了,南喬爲了照顧你人都快熬幹了,這懲罰是不是也該夠了?”

謝星河輕嗤一聲:

“是差不多了,要不是許南喬當年太任性,推夏笙滾下樓梯,我也不至於裝了這麼久的破產和傻子來懲罰她。”

“這三年磨掉了她的大小姐脾氣,我這都是爲了她好,幫她改改性子,算是替她贖罪了。”

“夏笙現在好了,等下個月你生日,我就清醒過來,到時候許南喬就恢復謝太太的身份,這可是別人求不來的福氣。”

發小心存疑慮,“傻了三年突然康復,南喬能信嗎?”

謝星河語氣篤定:

“她愛慘了我,只要是我說的,哪句沒信過?”

“經過這次教訓,想必她也認識到了錯誤,以後會更好的伺候我。”

我呆滯地站在角落。

謝星河,你的傻是演的。

但我,是真的。

......

我躲在屏風後,指甲掐進了掌心的肉裏。

血絲滲出來,我卻感覺不到疼。

因爲胃裏更疼。

像有無數把刀,在裏面來回地鋸。

我死死咬着嘴脣,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就在一個小時前。

我還在爲了十塊錢的配送費,頂着大暴雨送外賣。

車子打滑摔了一跤,膝蓋全是血。

我沒捨得去診所,瘸着腿爬起來繼續送。

因爲謝星河說他想喫這家餐廳的流沙包。

我揣着剛結的工錢,想給他買一份驚喜。

結果,他給了我一份更大的驚喜。

“星河,這紅酒不錯,夏笙特意託人從法國帶回來的。”

發小的聲音傳來。

謝星河晃了晃酒杯,姿態優雅矜貴。

哪裏還有半點要我洗澡的巨嬰模樣。

他抿了一口酒,聲音懶散:

“嗯,還是笙笙懂我。不像那蠢女人,這三年只會給我煮爛麪條,我都快喫吐了。”

我胃部一陣抽搐。

爛麪條。

那是我們唯一的口糧。

爲了給他買昂貴的“智力康復藥”,我連個雞蛋都捨不得喫。

所有的錢都用來看病和還債。

原來,這一切都是假的。

我顫抖着從口袋裏掏出藥瓶。

醫生上次看着我的檢查報告,嘆了口氣:

“許小姐,你的耐藥性太強了,這種藥對你已經沒用了。再不化療,你最多還有三個月。”

我沒錢化療。

我把所有的錢都存起來,準備給謝星河做下一次的“腦部理療”。

我仰頭吞了一大把藥片。

乾澀的藥片劃過喉嚨,帶着令人作嘔的苦味。

還是疼。

疼得我冷汗直冒,視線模糊。

我看着謝星河。

他正笑着和發小碰杯,說起我這三年的狼狽樣。

“你是不知道,上次我故意把屎拉在褲兜裏,那女人一邊洗一邊吐,臉都綠了,哈哈哈哈!”

“那是她活該,誰讓她當年推笙笙下樓?這點苦算甚麼,是福氣。”

福氣。

這兩個字像釘子,狠狠釘進我的耳膜。

回憶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裏閃現。

爲了給他湊醫藥費,我賣掉了外婆留給我的唯一遺物金鐲子。

大雪天,我跪在門口,求老闆多給五百塊。

老闆罵我是乞丐,把錢甩在我臉上。

我在會所彈琴,經理爲了討好客人,讓我喝下一整瓶白酒。

我胃出血,吐得昏天黑地。

但我不敢停,因爲經理說,停了就要扣工錢。

我一邊吐血,一邊笑着彈完了《夢中的婚禮》。

謝星河,這就是你給我的福氣嗎?

我捂住嘴,掌心全是黏膩的腥甜。

我沒有衝出去質問他。

也沒有歇斯底里地掀翻桌子。

因爲我的身體已經不允許了。

哪怕是大聲的嘶吼,都能耗盡我所有的力氣。

謝星河起身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

高大,挺拔,意氣風發。

我眼淚一滴沒流。

只覺荒唐。

許南喬,你這輩子,就是個笑話。

我把口袋裏那張皺巴巴的確診書拿出來。

胃癌晚期。

本來我還想搏一搏,想多活幾天,看到謝星河好起來。

現在不用了。

既然這是你給我的懲罰。

那我就用這條命,賠給你和夏笙。

我們兩不相欠了。

回出租屋的路上,我痛得差點暈倒在路燈下。

黑色的轎車急剎在我面前。

車門打開,一個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衝過來,一把扶住我。

是顧辭。

我的竹馬。

如今國內頂級的胃癌專家。

他看着我手裏抓着的廉價藥,眼眶紅了。

“許南喬!你不要命了嗎?這東西根本止不住你的疼!”

他抓着我的肩膀,聲音顫抖:

“跟我回醫院。現在馬上去!”

我推開他的手,虛弱地搖搖頭:

“顧辭,我不治了。”

顧辭僵住了。

“爲甚麼?因爲謝星河?他謝家護不住你,我顧家可以!”

“只要你點頭,我現在就帶你走,謝星河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你!”

顧辭眼底壓抑着滔天的怒火。

我看着他。

“顧辭,這是我欠他的。”

“如果不是因爲我,他也不會......”

“那是他的選擇!而且他並沒有......”顧辭想說甚麼,卻被我打斷。

“別說了。”

“顧辭,求你別管我了。讓我把這最後一段路走完。”

顧辭看着我,眼淚掉下來。

他看着我拖着殘軀,一步步走進黑暗的巷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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