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路

賊從夜間來，鬧得夢也不踏實，古董店也狼藉一片，秋陌傷極了腦筋。

趿拉着人字拖站在滿是狼藉的地上，秋陌木楞，連身體都是僵硬的。

此時，腦海中既不是賊從何處來，也不是何時來，而是地上破碎的古董物件兒，那可是她她花了不少的錢淘來的。

彎腰撿起地上的琉璃瓶碎片，剛剛拿到手裏，秋陌便喫痛一下丟掉，看着被劃破的食指，心裏更是五味雜陳。

但還是保持了一下冷靜，籠統地估計了一下地上碎掉的金錢，也大概在五萬左右了。

雖然都不是甚麼正品貨，但是對她來說也算是價值不菲了，頓時肉疼，十分肉疼。

事情奇怪就奇怪在古董店的大門，兩扇對半開的玻璃拉門外是一扇捲簾門，每家店鋪外面都會安裝的捲簾門。

打從搬來古董交易市場，秋陌雖然喜歡錢，但每天仍舊勤勤懇懇地忙活，面對生活，她總是比任何人都認真對待。

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們，統一目標就是錢，有的人爲了錢煽風點火，有的人爲了錢攀權富貴，也有的人爲了錢不要尊嚴，更是有的人爲了錢身心俱疲。

而秋陌，這幾天過得，爲了錢，身心俱疲。

秋陌沒有動古董店的東西，直接帶好手機錢包打車去了警察局。

接待秋陌的是一位看起來肥頭大耳的警官，徐警官，見了秋陌冷着一張臉機械性地詢問着，“店裏失竊了？確定嗎？先填個表吧。”

秋陌沒有經驗，接過表格認認真真地填了起來，填好之後還給徐警官，大概地將古董店的情況交代了一下。

但卻並未得到徐警官的過多關注，而是打了一通電腦之後，說是上午會派個警察過去看看店裏的真實情況，才能給立案。

店裏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秋陌一時之間也沒有章程，只好乖乖聽話，回到古董店等待。

古董交易市場向來不缺少偷盜的事情，但秋陌沒想到的是，終有一天這件事情會發生在自己的頭上，頓時心煩意亂。

走進店裏，將大門敞開，只是落下了捲簾門。

泛着青光的青銅劍，此時正安安靜靜地躺在早已經空空蕩蕩的木架上，秋陌注意到，感到喫驚。

抬手摸了摸青銅劍，觸感微微發燙，秋陌轉頭看了眼身後的窗戶，心中開始奇怪。

現在不過是早上六點，太陽雖然已經升起，但熾熱的陽光還未越過窗臺，更別說將這把青銅劍照得發燙了。

心中奇怪着，便將青銅劍從木架上取了下來，握在手中，竟覺得十分溫暖。

秋陌將青銅劍裝在包裏，不禁開始感到慶幸，全店就數這把青銅劍看起來價格不菲了，那盜賊可真是沒眼光。

上午八點半多鍾，警局纔來了人，將店裏的角角落落都拍了照取了證之後，才離開。

秋陌沒有得到警局的任何答覆，只是讓一直等答覆，秋陌心裏的大石頭不敢放下。

警局的人剛走，秋陌便打了建材公司的電話，找了人花了錢將店裏的所有窗戶都安裝上了防護網。

店鋪捲簾門及玻璃門換了鎖，心裏的大石頭這纔敢放了下來。

忙活了一整天，秋陌將自己重重地摔在牀上，眼睛剛剛閉上，警局打來了電話，說讓過去一趟拿報告。

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了，雖然時間晚了點兒，但秋陌還是趿拉着人字拖拿着包便出發了。

路上出租車很少，秋陌在警局取完報告之後，警局給的答覆是沒有在店裏找到任何一個人陌生人的任何證據，包括指紋鞋紋等等。

一時之間，連警局都陷入了僵局。

秋陌無法，只好帶着沒用的案件報告，無精打采地往回走。

古董交易市場一到了晚上人就少了起來，亮燈的店鋪也少得可憐，或許是迷信的緣故，大家都認爲古董這個東西有點兒邪門兒，所以家家戶戶很少晚上營業。

走在街道上，秋陌覺得空氣異常地冰冷，吹來的晚風不像是晚風，而像是從冰箱吹來的涼風。

突然，覺得包被人從身後拉扯了一下，秋陌慢下了腳步，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自立了起來，情不自禁。

晚風再次吹來，秋陌覺得自己八成是遇上鬼了，不禁加快了步伐，腦海中不斷腦補着小時候觀看過的鬼片電影，心情開始忐忑起來。

夜路如此漫長，秋陌走過一條街進入另一條街的時候，卻發現自己不過是在原地打轉。

一時之間似乎是明白了些甚麼，身後傳來一陣兒腳步聲兒，秋陌像是一隻被瞬間刺激到了的小貓，炸着毛驚恐往後望去。

路的盡頭不知何時已經霧茫茫一旁，其中隱約着一個人影顯現了出來，秋陌下意識揉了揉眼睛，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再抬手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根，‘嘶！’，是疼的，真實的疼痛感。

等等，秋陌愣了一下，這個人影她似乎在夢裏見過，長髮飄飄的古裝男人，像極了動漫裏的狐妖美男子，腰間的一把劍隱約跟青銅劍十分相符。

抬手摸了摸帆布包裏的那把青銅劍，手卻突然間被燙了一下，猛然間收回手，秋陌壯着膽子走上前去。

“甚麼人？”

話音剛落，路盡頭的人影卻在眨眼的功夫消失不見了，秋陌下意識轉頭就跑，一股腦兒地跑回了古董店。

關門上鎖，鎖門鎖窗，低頭一瞧發現自己的左手手腕上不知甚麼時候在哪裏蹭了一片紅色粉末。

順手從牀頭紙巾盒裏抽出紙巾擦了擦，發現擦不掉，肉眼可見的清晰圖案，在燈光的映射下顯得十分詭異。

圖案是一個圓環，圓環內部彎彎曲曲勾勒着秋陌看不懂的圖案，像是龍鳳，又覺得猙獰恐怖。

秋陌像是想到甚麼一樣，從包裏將那把青銅劍找出來，透過斑駁的青鏽看到了一些紋路，不知道爲甚麼，秋陌總覺得青銅劍上的紋路，跟她手腕上圖案的紋路有着幾分的相似。

或許是秋陌想多了，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累極了，出現了幻覺。

風吹窗戶，秋陌卻聽到了一陣兒清晰的開門聲兒，赫然出現在頭頂的長髮，讓秋陌扔掉了手中的青銅劍，跳腳着從牀上跳下。

長髮妖嬈，像是長滿了爪牙一般，秋陌驚恐萬分，倉皇之間卻一個不小將房間的燈開關給關上了。

房間瞬間陷入了死寂，秋陌始終忘不了剛纔出現在頭頂的頭髮，好在手裏還拿着手機，手機亮光雖然微弱，但卻給了秋陌一絲安全感。

挪動腳步，一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青銅劍，彎腰撿起，拿在手中。

這個時候，房間的燈突然大亮起來，一張不大的牀上，此時正斜斜地側靠着一個墨髮長飄的男人。

男人雙眸深邃，面容淡然像是冰冷，身上的衣服素淨而白，白中似乎還暈染着一抹淡藍。

秋陌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半是害怕，又半是疑惑，拿着青銅劍，不敢輕舉妄動。

“甚麼人！”

牀上的男人，淡淡一瞥，看了眼秋陌，隨即卻將眼睛一閉，半晌才說道：“汝竟不知，我是你夫君？”

“夫君？開甚麼國際玩笑！”

秋陌大叫，見男人張口說了話，更是震驚，覺得不可思議。

但是很快，秋陌便反應了過來，隨即質問道：“你這個小偷盜賊，說，哪個影城來的？賠我的古董！”

秋陌說着，便拿出手機撥打110，奈何手機卻在這個時候沒了信號。

“盜賊?”

男人將眉毛一挑，瞥見了秋陌左手手腕上的圖案，一愣，隨即譏諷一笑，“這場遊戲還沒開始，誤會卻開始了，不過這樣也好，大家以後沒牽扯，彼此相對輕鬆一點。”

男人說罷，身體輕飄飄起身，轉眼之際，房間的門已經大開，男人在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了。

牆壁上的鐘表在這個時候恢復了轉動，秋陌身體一鬆，整個人跌倒在地上，手邊除了手機之外，還有一把青銅劍了。

奇怪，一切回歸平靜之後，秋陌卻莫名覺得自己的心開始難過起來，不知道爲甚麼，素未謀面的兩個人，讓秋陌覺得他們曾經似乎在哪裏見過，又似乎有着甚麼交集。

想不起來，也想不明白，秋陌只覺身體疲倦，卻又不敢爬上牀，朦朧之際，頭一歪，趴在地上睡了過去。

第二天，秋陌是被徐警官的電話吵醒的，說是找到了一個線索。

經過昨晚的事情，秋陌很難再肯定古董店發生的一切是遭竊，但還是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去了警局。

徐警官這個時候更加不耐煩起來，跟秋陌講解了一下從旁邊店鋪的監控裏拍下了一個神祕男人，秋陌迫不及待看了錄像帶。

卻發現監控裏的男人並不是昨晚所見到的那個奇怪男人，心中悵然所失，思前想後還是在警局取消了失竊這一案件的繼續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