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雨水模糊了視線。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家的，渾身溼透，狼狽不堪，心像破了一個大洞，呼呼地漏着冷風。

剛擰開門把手，手機嗡嗡震動起來。是班級羣裏，班長在艾特所有人：

「提醒一下！今天是填報志願的最後一天了！截止時間是今晚12點！還沒最終確認或者要修改的同學抓緊最後時間！過時不候了啊！」

「班長你就別操心學神們啦！林校花可是狀元，清大還附贈了一個情侶名額呢，人家早就和許校草雙宿雙F啦！」

「盛允川年級第二，也報了清大，前途光明着呢！」

「就是就是，只有我們還在糾結是三本還是大專（哭唧唧）」

盛允川看着這條消息，猛地抬起頭，看向牆上的掛鐘。

23：57分。

離志願通道關閉，只剩最後三分鐘。

曾經，他無比期盼着和她去同一所大學，繼續做她的“小尾巴”，憧憬着在大學校園裏，他們可以正大光明地牽手，擁抱，做所有情侶都會做的事。

可現在，他只想離她遠遠的。

越遠越好！

他衝進房間，渾身滴着水，顫抖着手打開電腦，登錄志願填報系統。

鼠標光標停留在第一志願清大的選項上。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地移動鼠標，將它刪掉，然後在搜索框裏，輸入了北大。

北大和清大不相上下，甚至北大的那個專業，更適合他，是他真正感興趣的領域。

當初只是因爲林芷清更傾向清大，他想都沒想就選擇了追隨。

現在，是時候走自己的人生了。

在時間跳轉到23:59:59的最後一秒，他重重敲下回車鍵。

志願修改，提交成功。

他癱坐在椅子上，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目光落在書桌上那個精緻的相框裏。

照片上是十六歲的他和林芷清，穿着校服，肩並肩站在學校的梧桐樹下，笑得沒心沒肺。

那時他們拍完照，她摟着他的腰說：“允川，以後的路，哥們兒罩着你，一起走！”

當時他心裏甜滋滋地想：“好，一起走。”

現在，他看着照片裏少女明媚的笑容，輕聲說：“林芷清，這次我就不陪你了。”

“我們……各自都有光明的未來。”

眼淚再次無聲滑落。

接下來的幾天，盛允川把自己關在家裏，沒有聯繫任何人。

他開始清理所有和林芷清有關的東西。

一起買的漫畫書，她送的遊戲機，偷拍她的照片，甚至是她偶爾落在他這裏的鉛筆橡皮……所有承載着回憶的物件，都被他毫不留戀地丟進垃圾桶。

彷彿這樣，就能把那個人從心裏連根拔起。

直到這天，他的手機響了，屏幕上跳躍的名字是林芷清。

他的心下意識地一緊，猶豫了很久，才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林芷清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允川，我在萬達影城3號廳這邊。雲卓有點不舒服，你送一碗醒酒湯和一身新衣服過來。要快點！”

盛允川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她打電話給他，是爲了給許雲卓送東西？

“我……”他剛要拒絕。

林芷清卻根本不容他多說，直接掛斷了電話。

沒辦法，盛允川只能換上外套，拿起東西，出門打車找到萬達影城的3號廳。

趕到影城洗手間門口，他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永遠是人羣的焦點，簡單的白色T恤搭配牛仔褲便襯得她身形愈發清颯利落，像是行走的衣架子，眉眼間是少女獨有的清冷與張揚。

看到他，她快步上前，總算鬆了一口氣：“幸好你來了，雲卓喝多了在洗手間，你進去送一下衣服。”

盛允川嗯了一聲，轉身就要進去。

林芷清忽然想起甚麼，又叫住他，“對了，允川，你回頭整理一份酒後的注意事項發給我，詳細點。省得我下次不知道該怎麼照顧他。”

盛歌的心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發麻。

她是林芷清啊，那個驕傲、自我、甚至有些懶散的少女，甚麼時候會這樣事無鉅細地去關心一個人？

看來，她是真的，很喜歡許雲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