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剛出門，張老就眼前一黑摔倒在地。

七十好幾的老人，靠着牆哭得像個孩子。

我眼眶也紅了，眼角的淚珠卻化作飛塵怎麼也落不下去。

原來人死了，連哭都哭不出來。

這三年，真是苦了張老。

當初我被葉淮錚陷害離家，順勢混進販D集團當臥底。

我想向林疏月證明，證明我不是販D的畜生，我沒有侮辱父親的名字！

這件事除了張老，我誰都沒說。

原以爲等我回來，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只可惜沒等到那個時候，我就被毒癮發作的毒蟲捅了刀子。

撐着最後一口氣爬到張老門前時，胸口已經磨爛了一層皮，森森白骨暴露在空氣中。

“翊川，不可能的，你不可能死......你睜眼看看伯伯啊！”

後腰的血窟窿一個勁往外冒血，我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蒼白。

看着這位老人，只留下一句“我想爸了”就嚥了氣。

他無助地抱着我，試圖按住我出血的傷口。

一直到我血流乾了，他才接受現實，心如死灰地給林疏月打去電話。

她接了，接得很快。

聽着電話那頭不斷傳來的曖昧喘息，張老愣住了。

“小林，翊川死了。”

那頭半天沒說話，直到一聲高昂的尖叫後，葉淮錚的聲音才響起。

“疏月說了，讓他不自首就滾遠點，手下人會直接槍斃他。”

“也別再打來試探她的底線！”

聽着手機裏的忙音，張老僵硬地放下手機。

之後，他像瘋子一樣跑遍了所有地方。

卻怎麼也找不到林疏月。

部隊的老人告訴他，他們調換到邊境執行祕密任務。

他不忍我孤零零躺在殯儀館，向上面打了一個又一個電話。

開始他們對這位老兵態度還很誠懇，客氣地說“身份不明，暫緩處理”。

一年後，這句話就變味了。

不知道林疏月吩咐了甚麼，無論張老怎麼證明，

回覆他的永遠都只有這句毫無溫度的話。

這一緩，就是三年。

張老沒有放棄，用盡渠道堅持上報。

但他不在軍中，人微權輕。

很快就被安上了“老瘋子”的罵名。

死者是林司令的丈夫？開甚麼玩笑！

給毒販追封烈士？更是荒謬至極！

最後他只能等，侯在我身邊一天又一天。

醫院的病危通知發到手上沒多久，林疏月回來了。

三年來，我第一次看到他眼裏的光。

他只能賭，賭這回林疏月會擦亮眼睛。

因爲他沒時間了，他怕自己入了土，我這個被他看着長大的孩子還揹着罵名，躺在冷冰冰的殯儀館。

他沒想到的是。

哪怕把死亡報告甩到她臉上，林疏月依舊一個字都不信。

張老蜷縮在牆角，肺像要炸開一樣疼痛。

等到勉強能站起，他才踉蹌地回到家。

打開保險箱，他將一個U盤鄭重放在自己的遺囑上。

躺上牀，他看着天花板，雙眼逐漸失去神采。

“翊川，張伯沒用。”

“這就是伯伯爲你做的，最後一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