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背叛的心臟置換

全世界人類的胸口，忽然出現了「心值」。那是一生的“被愛”上限。我妻子蘇晴，心值百萬，卻已瀕臨滿額。她的白月光沈浪，心值也滿了，生命垂危。妻子跪在我面前，哭得撕心裂肺：“老公！你的心值是空的！反正你也感受不到愛，把他那顆滿載愛意的璀璨心臟換過來怎麼了？！我求你了！”我還沒回答，她和她的白月光就用非法的「心值置換器」鎖住了我的心臟。我眼睜睜看着我那顆“空無一物”的心，被強行塞進了一個滿額的、滾燙的靈魂。他們欣喜若狂，慶祝他能重新感受她的愛。而我卻笑了。他們不知道，我根本沒有心。我是傳說中的「歸墟之體」。任何被塞進我體內的情感，最終都只會被拖入無盡的虛無。

全世界所有人類的胸口，毫無徵兆地出現了「心值」。那是一道懸浮在皮膚之上的能量槽，一個代表着每個人一生所能接收的“被愛”上限。

我的妻子蘇晴，是個天之驕女。她的心值上限是驚人的一百萬，如同一片廣闊無垠的星空。

而此刻，這片星空已瀕臨滿額，數值定格在刺眼的“999,999/1,000,000”。

她跪在我面前，昂貴的裙襬揉皺在地，妝容哭花了，淚水混着黑色的眼線，在她蒼白的臉上劃出兩道觸目驚心的溝壑。

“老公！林舟！我求求你！”她死死抓着我的褲腿，聲音撕心裂肺，“沈浪他快不行了！他的心值也滿了，醫生說他隨時會因爲情感過載而心臟衰竭！”

沈浪，她的白月光，她的初戀，那個她唸了十年的人。

我沉默地看着她。

在這個世界上，心值一旦滿額，就意味着一生的被愛之旅走到了終點。此後，任何來自外界的愛意，都會對施愛者造成劇痛反噬，而被愛者自身也會產生強烈的排斥感，如同身體對異物的本能抗拒。

蘇晴想在沈浪最後的日子裏陪着他，愛他，可每一次靠近，每一次流露愛意，都會讓她自己痛不欲生，也讓沈浪的情況更加惡化。

“你的心值是空的！早就滿了！反正你也感受不到任何愛了！”她哭喊着，邏輯混亂卻又帶着一種殘忍的清晰，“把他那顆滿載着我們璀璨回憶的心臟換過來怎麼了？！我求你了！就當是爲了我！”

我的心值？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裏顯示着一個可憐的數字：“10/10”。

一個低到塵埃裏的上限。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被父母無心的幾句誇獎和擁抱填滿了。在蘇晴和所有外人看來，我是一個情感的絕緣體，一個無法再被愛的“空心人”，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她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準地捅進最荒謬的地方。

因爲我的心“沒用”，所以就該被犧牲？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甚至沒來得及流露出任何表情，蘇晴就從我的沉默中讀出了她想要的“冷血”。她和一直站在她身後、臉色病態蒼白的沈浪對視了一眼。

下一秒，沈浪如同捕食的獵豹，猛地從我背後撲上來，一隻手臂死死勒住我的脖子，讓我發不出任何聲音。

蘇晴則哭着撲到我身前，從包裏拿出一個非法的「心值置換器」。那是兩個冰冷的金屬圓盤，連接着複雜的線路，散發着不祥的微光。

“老公，對不起，對不起......”她一邊流淚，一邊將那兩個金屬盤用力按在我的胸口。

冰冷的金屬吸附住皮膚的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貫穿了我的全身！那不是皮肉之苦，而是靈魂被強行撕裂、剝離、再粗暴重組的酷刑！

我渾身抽搐，眼睛死死地瞪着前方。我能清晰地感覺到，某種“空無”的、寂靜的東西正從我的身體裏被抽走。與此同時，另一顆滾燙、擁擠、喧囂，充滿了無數陌生畫面的“心臟”，被硬生生地塞了進來！

那裏面有沈浪第一次畫畫的喜悅，有他獲得讚美的虛榮，有他對蘇晴少年時的愛戀，更有無數骯髒、隱祕、不爲人知的慾望與算計。

整個過程只持續了十幾秒，卻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

當置換器發出“滴”的一聲輕響，宣告結束時，沈浪鬆開了我。我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渾身被冷汗浸透。

蘇晴看都沒看我一眼，立刻撲進了沈浪的懷裏，喜極而泣。

“太好了！沈浪！太好了！”她感受着他胸口的變化，激動得渾身發抖，“我感覺不到疼了！我終於可以......終於可以好好愛你了！”

沈浪也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裏原本滿額的心值，此刻赫然變成了和我一模一樣的“0/10”！他臉上露出劫後餘生般的狂喜，緊緊抱住蘇晴，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他們欣喜若狂，慶祝他能重新感受她的愛，慶祝他們的“真愛”戰勝了規則。

而我，掙扎着從地上撐起半個身子，倚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感受着那顆外來心臟裏駁雜、骯髒的情感洪流，感受着一種被釋放的、久違的飢渴。

我笑了。

一個冰冷、詭異，絕不屬於人類的微笑。

他們不知道，我根本沒有心。

他們換走的，不是我那顆“空無一物”的心，而是鎮壓在我體內、那名爲「歸墟」的古老封印。

現在，它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