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人類的胸口,忽然出現了「心值」。那是一生的“被愛”上限。我妻子蘇晴,心值百萬,卻已瀕臨滿額。她的白月光沈浪,心值也滿了,生命垂危。妻子跪在我面前,哭得撕心裂肺:“老公!你的心值是空的!反正你也感受不到愛,把他那顆滿載愛意的璀璨心臟換過來怎麼了?!我求你了!”我還沒回答,她和她的白月光就用非法的「心值置換器」鎖住了我的心臟。我眼睜睜看着我那顆“空無一物”的心,被強行塞進了一個滿額的、滾燙的靈魂。他們欣喜若狂,慶祝他能重新感受她的愛。而我卻笑了。他們不知道,我根本沒有心。我是傳說中的「歸墟之體」。任何被塞進我體內的情感,最終都只會被拖入無盡的虛無。
全世界所有人類的胸口,毫無徵兆地出現了「心值」。那是一道懸浮在皮膚之上的能量槽,一個代表着每個人一生所能接收的“被愛”上限。
我的妻子蘇晴,是個天之驕女。她的心值上限是驚人的一百萬,如同一片廣闊無垠的星空。
而此刻,這片星空已瀕臨滿額,數值定格在刺眼的“999,999/1,000,000”。
她跪在我面前,昂貴的裙襬揉皺在地,妝容哭花了,淚水混着黑色的眼線,在她蒼白的臉上劃出兩道觸目驚心的溝壑。
“老公!林舟!我求求你!”她死死抓着我的褲腿,聲音撕心裂肺,“沈浪他快不行了!他的心值也滿了,醫生說他隨時會因爲情感過載而心臟衰竭!”
沈浪,她的白月光,她的初戀,那個她唸了十年的人。
我沉默地看着她。
在這個世界上,心值一旦滿額,就意味着一生的被愛之旅走到了終點。此後,任何來自外界的愛意,都會對施愛者造成劇痛反噬,而被愛者自身也會產生強烈的排斥感,如同身體對異物的本能抗拒。
蘇晴想在沈浪最後的日子裏陪着他,愛他,可每一次靠近,每一次流露愛意,都會讓她自己痛不欲生,也讓沈浪的情況更加惡化。
“你的心值是空的!早就滿了!反正你也感受不到任何愛了!”她哭喊着,邏輯混亂卻又帶着一種殘忍的清晰,“把他那顆滿載着我們璀璨回憶的心臟換過來怎麼了?!我求你了!就當是爲了我!”
我的心值?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裏顯示着一個可憐的數字:“10/10”。
一個低到塵埃裏的上限。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被父母無心的幾句誇獎和擁抱填滿了。在蘇晴和所有外人看來,我是一個情感的絕緣體,一個無法再被愛的“空心人”,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她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準地捅進最荒謬的地方。
……
在狂喜的頂峯過後,蘇晴終於想起了我的存在。
她臉上還掛着幸福的淚痕,匆忙跑過來,試圖扶起虛弱的我。
“老公,對不起......我......我真的不能沒有他......”她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愧疚,但更多的卻是如釋重負的輕鬆,“但我最愛的人還是你,你相信我!我會用一輩子補償你的!真的!”
她拙劣的演技讓我覺得噁心。
沈浪也走了過來,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和活力,病態的蒼白被一抹紅潤取代。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帶着勝利者獨有的、毫不掩飾的姿態,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老林,多謝成全。”他笑得輕佻而得意,“以後蘇晴,我會替你好好‘愛’她的。”
那個“愛”字,他咬得特別重,眼神裏全是毫不遮掩的輕蔑和嘲弄。在他看來,我不過是一個被榨乾了最後一點利用價值後,可以隨意丟棄的垃圾。
蘇晴拉着我的手,柔聲說:“老公,我知道這很委屈你。爲了補償,你可以提一個願望,任何願望,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應你。”
她大概覺得,我現在擁有了一顆滿額的心,將永遠活在無法被愛的孤島上,一生孤寂,所以她願意用這種虛僞的仁慈來安撫我,也安撫她自己那點可憐的良心。
“任何願望?”我抬起頭,聲音因爲剛纔的窒息而有些沙啞。
“任何願望!”蘇晴重重地點頭,眼神“真誠”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我看着她,然後平靜地、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離婚。”
空氣瞬間凝固了。
蘇晴臉上的表情僵住了,那份虛僞的溫柔和愧疚瞬間被驚慌失措所取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