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眼裏的瘋狂沒有絲毫減退，反而燒得更旺。

他攥住我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將我往臥室拖。

我被他拽得一個踉蹌，胃裏翻江倒海，卻只能咬着牙跟上他的步伐。

他把我狠狠地甩在柔軟的大牀上，我以爲接下來會是和過去無數個夜晚一樣，充滿羞辱和痛苦的糾纏。

可他只是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裏翻湧着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們就這樣對峙着，房間裏安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半晌，他突然轉身，一言不發地摔門而出。

我愣在牀上，胃部的絞痛一陣陣襲來，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

我不明白他到底想幹甚麼，但我知道，他絕不會輕易放過我。

直到深夜，我纔再次聽到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緊接着是重物倒地的悶響和傭人的驚呼。

我撐着虛弱的身體走到臥室門口，就看到沈聿安被管家攙扶着，腳步虛浮地走上樓梯。

濃重的酒氣，隔着幾米遠都能聞到。

“你下去吧。”

他揮開管家，搖搖晃晃地朝我走來，手裏還提着一個快要空了的酒瓶。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開口就是嘲諷，只是走到我面前，停下腳步。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甚麼日子？”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心裏咯噔一下，沒說話。

他自嘲地笑了笑，仰頭將瓶裏剩下的酒一飲而盡，然後把空酒瓶隨手扔在地毯上。

“你當然不記得了。你這種蛇蠍心腸的女人，怎麼會記得被你害死的孩子。”

原來，今天是林北悅那個孩子流產的忌日。

“我們的孩子......”他喃喃自語，“如果他還在，現在也該會叫爸爸了......”

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脆弱嚇到了。

過去三年，他只會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我，何曾像今天這樣，在我面前袒露他的傷口。

“要不是你，”他猛地抬起頭，伸手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搖晃着，“要不是你，我和悅悅現在會很幸福！你爲甚麼要出現？爲甚麼要毀了所有的一切？”

他的力氣很大，胃部的疼痛讓我幾乎要站不穩。

我推開他，冷聲反駁：“是你先招惹我的，沈聿安！是你先背叛了我們的婚約！”

“婚約？”這個詞從他嘴裏吐出來，帶着濃濃的譏諷。

就這兩個字，瞬間把我拉回了那個壓抑的午後。

沈家的會議室裏，兩家長輩正襟危坐，氣氛凝重。

而沈聿安就站在所有人面前，看都沒看我一眼，擲地有聲的說：“我愛的人是悅悅，和蘇書唸的婚約，不過是商業利益。”

那一刻，周圍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我只覺得恥辱和難堪。

“蘇書念，你真的以爲我愛過你嗎？”他這句話，像生鏽的鈍刀，在我心上反覆磨着。

他沒再給我開口的機會，只是死死地盯着我，一遍又一遍地問：

“蘇書念，我們爲甚麼會變成這樣？爲甚麼？”

問完最後一句，他好像耗盡了所有的力氣，高大的身軀就這麼直直地倒了下來，沉重地壓在我的身上。

濃烈的酒氣混合着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將我包裹，我被他壓得動彈不得。

胃裏的刺痛和心口的窒息混雜在一起，讓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第一次發現，原來恨一個人，也會這麼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