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他聯繫了律師，律師說手續辦好大約需要一個月時間。

他淡淡回應：“知道了。”

剛掛斷電話，門口就傳來動靜。

時微帶着姜瀚羽回來了。

時微看到他在客廳，眉頭下意識一蹙：“你回來了正好。給你十五分鐘，把你的東西從主臥搬出來。瀚羽上次受了驚嚇，需要最好的環境靜養，那個房間採光通風最好，給他住。”

姜瀚羽站在她身後，神色溫柔，眼底卻有一絲藏不住的得意：“微微，這樣不太好吧……”

時微看都沒看秦知聞一眼，只看着姜瀚羽，“不用管他。他不過是爺爺找來照顧我的傭人。要不是看在爺爺的面子上，他本來就不配住這裏。”

秦知聞聽着她這番毫不留情的話，心早已痛到沒有知覺。

他沒有任何回應，甚至沒有看他們一眼，轉身就走進主臥，開始默默地收拾自己的行李。

姜瀚羽也跟着上來，假意要幫忙：“秦先生，我幫你吧？”

秦知聞剛想拒絕，一抬頭，卻看到姜瀚羽手裏正拿着一個陳舊卻保存完好的木盒。

那是他已故奶奶留給他的唯一遺物！

“別動！”秦知聞猛地抬頭，聲音急促。

姜瀚羽像是被嚇了一跳，手一抖，盒蓋摔開，裏面的銀簪滾落出來，簪頭一朵精緻的梅花瞬間被摔得變了形。

秦知聞瞳孔一縮，衝過去一把推開姜瀚羽，撿起那支簪子，手指都在顫抖：“誰讓你動我東西的！”

姜瀚羽被推得踉蹌一步，驚慌失措下看向門口的時微。

時微立刻走進來，一把將秦知聞拽開，力道之大讓他差點摔倒。

“秦知聞！你發甚麼瘋！”她眼神冰冷駭人，像是看一個仇人，“不過就是一個破爛玩意！也值得你動手打人？！”

“那是我奶奶留下的遺物！”秦知聞握着簪子，紅着眼睛瞪向她。

“遺物又如何？一件死物，碎了就碎了！”時微語氣冰冷，不耐煩道，“推人就是不對，給瀚羽道歉！”

秦知聞只覺荒唐，眼眶通紅，“我沒錯，憑甚麼道歉。”

“不道歉？”時微眼神一冷，對外面冷聲道，“來人！把他押到院子裏跪着！甚麼時候認識到錯了，甚麼時候起來！”

兩個保鏢立刻進來，面無表情地架起秦知聞。

深秋的院子，地面冰冷堅硬。

秦知聞被強行按着跪在鵝卵石上，膝蓋傳來鑽心的疼。

他咬着牙，挺直脊背，不肯低頭。

天色漸晚，氣溫越來越低，最後竟淅淅瀝瀝下起了冷雨。

雨水打溼了他的頭髮和衣服，寒意刺骨。

膝蓋的疼痛早已麻木，身體冷得不停發抖，臉色蒼白如紙。

但他始終咬着脣，一聲不吭。

不知道跪了多久，意識終於逐漸模糊，眼前一黑，徹底暈倒在冰冷的雨水中。

再次醒來，是天亮之後。

他竟然還躺在溼漉漉的院子裏，渾身冰冷，骨頭像散了架一樣疼。

時微站在廊下看着他，眼神沒有絲毫動容：“瀚羽好心，不跟你計較了。這次就算了。秦知聞，收起你那些上不得檯面的小心思，別再挑戰我的耐心。”

秦知聞掙扎着想站起來，卻因爲虛弱和寒冷又跌坐回去。

他看着眼前這個他愛了整整一個青春的女人，心死如灰。

他垂下眼睫，掩去所有情緒，聲音沙啞而平靜：“知道了。”

他拖着疲憊不堪、冰冷刺骨的身體回到房間。

而後，紅眼看着牆上那幅巨大的婚紗照。

照片上，時微面無表情，眼神疏離冰冷，一如她這麼多年對待他的態度。

多麼可笑。

他們的婚姻，沒有婚禮，沒有祝福，只有一張被老爺子強壓着才拍下的婚紗照。

就連拍照時，她都極度不配合，最後成片的笑容都是攝影師後期勉強合成的。

他忽然覺得這一切都荒謬至極。

他找來工具，費力地將那幅巨大的婚紗照取了下來，然後用剪刀，一點點將照片剪碎，剪成再也拼湊不起來的碎片。

既然要離開了，這些虛假的念想，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