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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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上大學，是我爸抗爭了很久才得來的結果。

全家人都反對，怕我死在學校裏。

但我爸說：“不能讓孩子的人生留下遺憾。”

最終，他還是說服了所有人，親自把我送進了大學校門。

開學第一天，輔導員就拿到了我厚厚一摞的“病歷”，特地囑咐全班同學，要多照顧我。

我不能參加軍訓，不能上體育課，甚至不能住在集體宿舍。

我爸在校外租了間公寓，每天親自接送，給我送飯，監督我吃藥。

我和這個熱鬧的校園，隔着一堵無形的牆。

舍友們晚上結伴去喫火鍋唱K，我只能在公寓裏，喝着我爸燉的毫無油腥的湯。

她們在操場上揮灑汗水，我在窗邊看着，連下樓快走兩步都是奢望。

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着“姜舒”兩個字。

我把電話遞給我爸。

我從來不接她的電話。

我爸走到陽臺，壓低了聲音，但我還是能零星聽到一些。

“......情況還是老樣子......”

“......新藥？對，一直在喫，效果還行......”

“......錢？我知道了，你按時打過來就行。”

幾分鐘後，他掛了電話走進來，臉色很難看。

“你媽又在電話裏罵我了，說我沒照顧好你，說我就是想故意拖垮你，好多問她要錢。”

他的眼圈紅了。

“凜凜，爸對不起你，是爸沒本事，讓你跟着我受你媽的氣。”

我心頭湧起一股尖銳的痛。

“爸，不怪你！都怪我！”

“如果不是我，你不會被她這樣羞辱。”

那個女人，她憑甚麼？

她憑甚麼用錢，來踐踏我爸的尊嚴？

大二那年，學校請來了一位傑出校友做講座。

是姜舒。

海報貼出來的那天，整個學校都轟動了。

“天啊！是姜舒！那個傳說中的‘心外一把刀’！”

“聽說她一臺手術的預約，已經排到三年後了！”

“我未來的偶像！我一定要去聽！”

我看着海報上那個穿着白大褂，表情清冷的女人，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只想躲得遠遠的。

可輔導員親自給我爸打了電話，說這是學校的硬性要求，所有學生都必須參加。

我爸沒辦法，只能親自把我送到大禮堂門口。

“凜凜，別怕，爸就在外面等你。要是不舒服，就給爸發消息。”

他擔憂地看着我。

我點點頭，混在人羣裏，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姜舒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站在臺上，從容不迫地分享着最新的醫學前沿技術。

她講的每一個案例，都驚心動魄。

她救回的每一條生命，都堪稱奇蹟。

臺下掌聲雷動。

我卻覺得窒息。

講座進行到一半，意外發生了。

後臺一名工作人員，毫無徵兆地倒了下去，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現場一片混亂。

尖叫聲，呼喊聲，亂成一團。

姜舒只用了一秒鐘就反應過來，她跳下講臺，衝了過去。

“讓開！我是醫生！”

她的聲音，帶着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

人羣自動分開一條路。

她跪在地上，迅速判斷病情，解開男人的衣領，開始做心肺復甦。

一下，兩下，三下。

她的動作標準，冷靜，高效。

血腥味，消毒水的味道，混雜在一起。

周圍同學的驚呼，老師的指揮，像噪音一樣鑽進我的耳朵。

我的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呼吸變得急促，眼前陣陣發黑。

我爸的話在我耳邊迴響。

“凜凜，你千萬不能受刺激，你的心臟承受不住......”

我捂住胸口，大口喘息，卻感覺空氣越來越稀薄。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我看到姜舒抬起頭，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