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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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人手上都多了個字。

我的左手背是個“生”字。

妻子白婉的手背上也是個“生”字。

她的白月光卻是“死”字。

“死”字的人當晚就要被地府強行徵用服役。

她苦苦求我替白月光下地獄：

“老包，你就幫幫他吧，不過是經歷拔舌油炸而已，你忍一忍就過去了啊！”

我搖頭拒絕。

可他們竟然污衊我肇事逃逸，還謊稱我入室行兇。

最後強行押着我去地府報道。

然而他們不知道，我爸叫包拯。

活着的時候是能斷案的青天大老爺，死了之後是掌管生死的十殿閻羅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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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電視開着。

新聞主播一臉嚴肅。

她說地府現在人手不夠，運轉困難。

爲了維持三界平衡，地府決定從陽間招募員工。

手上浮現“死”字的人，就是被選中的勞務派遣。

不管你是老是少，是病是弱，“死”字出現當天，要準時通過生死門，否則當場斃命。

去地府打工的人，要幹最苦最累最折磨的活。

拔舌地獄缺人刷鍋，油鍋地獄缺人添柴，刀山地獄缺人打磨尖刀…總之，缺人。

說是打工，其實就是去死。

新聞還說，手上浮現“死”字的人，都是生前有罪業的壞人。

老天爺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白婉癱坐在地上，眼神暗淡：

“怎麼會是明朗？他是個好人啊！這可怎麼辦啊？”

顧明朗這時敲門進來，他臉色灰敗的舉起左手，“死”字像烙鐵，通紅刺眼。

他看見白婉哭，也慌了神。

“婉兒，別哭，你相信我，我不是壞人，我可能知道爲甚麼…”

他聲音乾澀的說道：“十年前…你闌尾炎發作，我送你去醫院回家取東西，天又黑，雨又大…巷口…巷口好像撞到了甚麼…好像是一個人！”

白婉哭聲停了，驚恐地看着他。

顧明朗急急解釋：

“我下車看了，是個女人，倒在泥水裏，我當時嚇傻了！她還活着，讓我送她回家，然後我就走了，婉兒，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撞人逃逸，我也沒有入室行兇，我是爲了救你啊！”

他看向白婉，眼神全是哀求，聲音顫抖着說道：

“婉兒，我沒想害人！我只是太慌了！地府…地府怎麼能因爲這個就判我死刑？讓我下地獄呢？哎！”

白婉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猛地抬頭看我，眼神變了。

那是一種抓住救命稻草的眼神。

“老包！”

她撲過來，死死抓住我的胳膊說道：

“老包，我求求你，替明朗去吧，替他去地府！”

我皺了皺眉，感覺十分荒唐的說道：

“白婉，你瘋了？讓我去頂包？”

“我沒瘋！”

她幾乎是尖叫着喊道：

“老包，你去，你替明朗頂一次，地府那些刑罰…拔舌，油炸…你忍一忍就過去了，明朗他…他受不了那種苦的，他會死的，魂飛魄散的那種死，不行啊！”

白婉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緊緊拉着我的手說道：

“老包，算我求你，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份上，你去自首，說是你撞的人，是你逃逸，你認了行嗎？求你了！”

顧明朗眼神閃爍，看着白婉，又看看我，嘴脣動了動沒出聲。

而我無奈的搖頭說道：

“我幫不了，他的罪，他自己擔吧。”

“老包，你太狠心了！”

白婉眼裏帶着絕望的神色，她指着我尖叫道：

“明朗當年是爲了救我，纔不小心撞了人，他不是壞人，你纔是！你這個冷血無情的混蛋！不行，你必須去！”

顧明朗眼神躲閃了一下，似乎想笑，但又憋住。

然後他裝作痛苦地捂住了臉。

白婉死死瞪着我，眼神漸漸地從哀求變成怨毒。

然後她突然拉着顧明朗衝了出去。

我以爲他們是絕望了。

但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