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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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國外領生物學獎的前一夜，我所在的生物實驗室發生爆炸。

我全身大面積被炸傷，藥水腐蝕傷口導致嚴重感染血肉模糊。

細微的碎玻璃扎進眼球導致我左眼永久失明。

雙腿也因錯過緊急救援時間而被迫截肢。

我的妻子沈媚動用所有關係，聲勢浩大追查實驗室爆炸原因。

寧願四處借款，傾家蕩產也要讓我身體恢復如初。

我的母親一夜白頭，跪着求北京最好的醫療團隊爲我醫治傷勢。

哪怕腰椎突出腿腳不便也要一步一叩首爲我祈福。

可就在麻藥注入身體還未生效時，我卻聽到沈媚顫抖的聲音。

“媽，爲了讓安安頂替周銘去領獎。

我們就故意放丙酮導致周銘成了殘廢，是不是太過了？”

我媽嘆了口氣，“周銘只是失去了健全的身體，可安安卻失去了親情和愛情。

如果周銘沒有回來，安安就還是我的兒子，也會是你的丈夫。

至於這個獎，既然安安想要就給他吧，反正小銘有我們夠了。”

我淚水滑過眼角，原來我從未真正擁有過親情和愛情。

這樣滿是謊言和欺騙的愛，我不想要了。

你們，我也不要了。

......

門外傳來輕微爭執聲，“周女士，這可是北京最好的外科醫療團隊。

您真的不讓他們去給周銘先生看，而選擇去給周安先生看皮膚的黑色瘤嗎？”

我媽聲音斬釘截鐵，“對，你不知道黑色瘤很有可能會是惡性的嗎？

萬一嚴重了安安怎麼辦？”

主治醫生嘆口氣，甚至都對我產生了同情和不忍。

“可是周銘先生全身皮膚都開始腐爛，一定要立即做皮膚移植才能恢復原來的身體外貌。

雙腿和眼科手術也是迫在眉睫，否則如果繼續感染，很有可能出現生命危險！

周安先生的是良性，並不會有甚麼問題。”

我媽語氣已經有了不耐，“決定權在我，有甚麼後果，我來負責。”

走廊外醫生的腳步聲越來越遠，門被打開，沈媚和我媽在我牀邊低聲交談。

沈媚有些猶豫，“媽，醫生說得那麼嚴重，不會周銘真會出事吧？”

我媽聲音哽咽，“我也不想，可是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

就要徹底斷絕所有可能性，如果周銘身體好了，那麼他很有可能會去揭發安安。

在實驗室門口我聽見小銘痛苦的慘叫聲，作爲母親，我心都在滴血。

可是，我不能心軟，我不能對不起兩個孩子。

幸好你一直在門口阻攔聽到爆炸聲的救援人員，這纔沒有讓我們白費心血。”

我雙拳攥緊，嘴脣發白不斷顫抖，整顆心就像是被硫酸腐蝕一樣疼得冒血泡。

原來我救援被耽誤，唯一的救生通道怎麼都打不開。

都是因爲她們刻意阻攔，就只爲了確保我絕無逃離可能。

可她們作爲我至親至愛之人，到底是如何做到眼睜睜看着我不斷拍打着門。

忍受着渾身皮膚被灼傷腐蝕的疼痛，聲嘶力竭呼喊，留下一個又一個血掌印。

直到喉嚨被濃煙嗆入只能發出像風管一樣的嗬嗬聲時也毫不心軟的？

我心像鍍上一層寒霜，唯一的可能就是，我的命在他們看來和街邊的一條流浪狗沒有任何區別。

沈媚沉默了，我感受到右眼冰涼的淚水，她抽出紙巾擦了擦眼淚。

無奈開口：“那就聽媽的，等這件事過去，我就和周銘好好過日子。

以後我會照顧他的餘生，讓他幸福。”

我滿心悲涼，以後？我還有以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