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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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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此時正是三更天,天上正下着傾盆大雨。

車伕穿着蓑衣,不停的揮動着繮繩。

駕——!

藉着月光,一輛馬車飛快的行使在官道上,老舊的車輪發出巨大的“咯噔咯噔”的聲響。

車內端坐的男子面容清秀,纖細的手臂輕輕拖着泛着睏意的腦袋,時不時的低下頭。

忽的,馬車開始劇烈的搖晃起來,伴隨着車伕的一聲:“公子小心!”

馬車頂部被甚麼東西砸了個聚攏,一巨大的物件的從天上落了下來,重重的砸在了車廂內!

還未等看清是甚麼東西,馬車再次顛簸,馬兒似乎受了驚,在車伕不停拉繮繩的制止下,這才停了下來。

“籲~”

“公子,您沒事吧?!”

因適才的劇烈晃動和忽然停止的緩衝,車裏的人不偏不倚的摔在了天上掉落下來的“東西”上,這才摸出了那肉皮的手感。

這是個人啊!

車伕展開簾布,見到躺在裏面的人可是嚇壞了,若不是被一個噤聲的手勢止住,車伕就要喊出來了。

江瓷艱難的從車裏爬起,大雨毫不留情的從車頂破洞處傾盆而下,整件衣裳瞬間溼透,頭上的木簪也被沖刷掉在了車廂內,一頭秀髮緊貼着背。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本該隆起的部位,還好,沒有一絲的破綻。

本就是女扮男裝,頭髮散了不要緊,見自己身上無礙,揮了揮手對車伕道:“繼續趕路,直接去義莊。”

車伕明顯不解,難道這人已經死了?這下他心裏更是沒底,顫抖着身子問道:“公子......我看咱們還是先去衙門報官吧,這人命關天,可不是小事啊!”

若是攤上衙門官司,可是有幾張嘴也說不清屍體怎麼會出現在他們的馬車上的。

江瓷思索片刻,從懷裏掏出一塊令牌持在車伕眼前道:“我就是官,本官是樂安縣新任縣令,今晚的事本官會查清楚。”

車伕沒想到眼前竟然是一尊大佛,惶恐之下解開自己身上的蓑衣便遞給男子道:“小人有眼無珠,大人您穿上擋着些雨,切莫着涼。”

作爲父母官,自然是不能在這樣的情況下叫別人淋雨,將避雨工具給自己的道理,江瓷擺了擺手,有些不耐煩道:“不必,儘快趕路。”

車伕放下幔簾,車裏的人鬆了一口氣。

官還真是難做。

說起來她也不是真正的官,她只是一個被怨念選中的倒黴蛋。

若不是非要一身熱血去追小偷,沒想到路上踩到了沒有井蓋的下水井,直接一命嗚呼。

原主江瓷出身雖不在富庶人家,卻也是書香門第,父親卸任前是雲州縣令,從小耳濡目染。

而原主的哥哥江雲珩,中舉後本封了一個七品縣令,可誰知返鄉後竟突然暴斃,原主知其中蹊蹺,決定替哥哥赴任途中竟也遭人追S,殞命在馬家坡。

因二人名字相同,江瓷在現代以外身亡後魂穿到了這裏,只有替原主完成願望才能回去。

而江瓷的願望,則是查清哥哥身亡和自己被刺S的真相。

幸好同時繼承了原主的記憶,否則眼下這麼一具屍體擺在眼前,還不將人嚇暈過去。

屍體已經面目全非,憑藉外形可以分辨出是一位男子,身上的衣裳是粗麻布料,此地離樂安縣不過十里,初步推斷是那裏的百姓。

左右都檢查的差不多,馬車也緩緩停在了義莊門口。

車伕是個懂事的,主動積極的幫江瓷給屍體抬了進去,放好。

江瓷掏出十兩碎銀子遞給他道:“辛苦了,這是行腳錢,另外幫本官尋來一仵作,其他的就作爲辛苦費。”

十兩銀子並不少,車伕斷然知道江瓷的意思,這不僅是辛苦費,也是封口費。

胡亂收下後,忙碌碌的駕車離開了。

夜涼如水,江瓷本想先回縣衙,可當前不守着這具屍體心裏實在放心不下。

這人還未到,案子就先來了。

不知等了多久,江瓷都要靠在義莊門口睡着了。雜亂無章的腳步聲逼近,迷糊中她以爲是刺客又來了,一個機靈睜開了眼。

這可給剛要叫醒他的車伕嚇了一跳,連忙作揖道歉:“對,對不起大人,小人只是見您睡着了......小人帶仵作回來了!”

江瓷也沒在意,視線落到車伕身後。

一佝僂老者拿着一口木箱子緩緩走出兩步,對着江瓷另一邊的空氣行禮道:“小人張揚,見過大人。”

江瓷:??

這大爺是高度老花眼?

江瓷有些尷尬的輕咳一聲。“免禮,本官在你右前方。”

老仵作似已經習慣了,對準聲音的源頭再次行了一禮。

江瓷也沒在重複第二遍,也不多做浪費時間,直接便讓仵作進去查驗,自己則和車伕在一旁等候。

本想親自盯着,怎奈這場面江瓷雖然做了心理準備,卻還是克服不了,總覺得陰森森的。

片刻功夫,屋子裏的燭火熄滅了,張仵作提着箱子走出來,示意道:“大人,已經簡單的勘驗過了。

死者爲男子,年齡在三十二歲左右,臉部多處挖痕,疑似匕首所致。死因是因爲胸部貫穿式的傷口,按照屍身的柔軟度判斷,死亡應該在三個時辰前。

小人眼神不好,大人若是想要確認兇器,還是要找陸仵作一驗。”

老仵作恭敬回話後,江瓷越想越不對勁,既然明知道他老花眼,爲何不直接找來陸仵作?

她瞥了一眼車伕,疑惑問道:“怎麼回事?”

車伕便立刻低下頭,不知該如何解釋。思來想去翻來覆去,面對縣令大人問話又不得不作答的交代了原因。

“大人,陸仵作是咱們這唯一年輕的仵作,驗的準技術好,但有一個規矩,入夜後不驗屍,誰也請不動。”車伕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直至聽不見。

不然,也不能年邁的張仵作在家睡的正香,就被車伕瘋狂拍門,未等人反應便架起來趕往義莊。

江瓷能夠理解,畢竟有能力的人,多少都是有點怪癖的。

隨後拍了拍車伕的肩膀道:“今夜有勞二位,勞請你再將張仵作送回家中。”

因事先給了錢,車伕自是願意跑這趟腿的,恭敬拜別後駕車離去。

二人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江瓷拾起自己的包袱,朝着縣衙的方向走了過去。

現在雖然不知兇手是何物,知曉了死者的年紀和時辰,也足夠在明日率先排查。

他如今新官上任,還是要儘快做出點成績來。

回到縣衙時已經有五更天了,江瓷剛推開那老舊的大門,便被齊刷刷的聲音給嚇了一跳。

“卑職恭迎江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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