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2

我強忍着心痛，抱起兒子，一步一步艱難地挪回炒飯攤。

回到攤位上，兒子默默地從我懷裏滑下來，趴在小桌旁，悶頭痛哭。

他怎麼都不懂，爲甚麼媽媽變得漂亮了，卻不肯認他了？！

小檯燈微弱的光線，照着他稚嫩的側顏，淚水在他臉上劃出一道道痕跡。

可我這樣沒用，就連此刻想安慰他，我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喉嚨像堵了一塊石頭，又酸又澀。

我只能更加賣力的炒飯，好像這樣，就能忍住眼淚，不讓它掉下來。

察覺到我的異樣，兒子抬起頭，用他那雙小手胡亂地擦了擦臉，破涕爲笑。

“爸爸，我不想去那家餐廳了！就算炒了一千份炒飯也不去！”

“那個壞叔叔說，餐廳是媽媽的。媽媽做的菜，一定沒有爸爸的炒飯好喫。”

說着，他好像賭氣般給自己加了把勁，撐起小小的身子，在我身邊來回穿梭，像一隻勤勞的小蜜蜂。

看着如此的懂事的兒子，我的心像漏了一拍，難受極了。

等到深夜，收攤回家時，兒子已經累得趴在我的肩頭睡着了。

可他手裏緊緊攥着的滿分試卷，還是出賣了他想媽媽的心。

這七年來，兒子所有的家長會，都是我獨自一人去的。

軒軒纏了她很久，只求她到場一次，就一次。

姜雨薇被纏得不耐煩，纔不情不願地說：“只要你考得雙滿分，我就給你開家長會。”

輕飄飄的一句話，軒軒卻牢牢記住。

只有我知道，他爲了這個簡單的願望，能有多努力。

他就在攤位前那個破舊的小檯燈下，將錯題記了又記，背了又背。

這次，他終於考得滿分，就連我，都默默替他高興。

凌晨一點，姜雨薇終於回來了。

她隨意扔下的高跟鞋，發出咚咚的悶響，吵醒了熟睡的兒子。

他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跑到媽媽面前要抱抱。

可姜雨薇只是淡淡的蹙起了眉：“你又不是三歲小孩了！不抱！你那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她又轉頭看向我，眼神全是冰冷：“我不在，你就是這樣帶孩子的！”

我本想開口解釋，可兒子不知道我與姜雨薇的劍拔弩張，已經拿着雙滿分的試卷，獻寶似的撲到媽媽身邊：“媽媽，媽媽，我考滿分了，這次家長會，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姜雨薇的聲音帶着疲倦的沙啞：“我沒時間，讓你爸去吧。”

她輕描淡寫地拒絕了兒子的請求，彷彿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原本情緒已經平靜的兒子哭出了聲：“你明明答應過我的，爲甚麼要騙我？”

他實在不明白，爲甚麼所有的孩子都能對媽媽撒嬌，可唯獨自己的媽媽不行。

爲甚麼每次家長會，別人的媽媽都會去，就只有自己的媽媽不願意。

同學都笑他是個沒有媽媽的孤兒，可他明明有啊......

他明明就有！

也許是早前的沒有相認的愧疚，面對軒軒的執拗，姜雨薇最終還是鬆了口。

得到了媽媽的答覆，兒子開心得像個小麻雀。臉上洋溢着燦爛的笑容。

直到第二天頂着個黑眼圈上學，他還是精神奕奕的，對我直笑：

“爸爸，媽媽終於肯參加我的家長會了！媽媽是不是也爲我驕傲啊？！”

“爸爸，媽媽這麼漂亮，同學一定會羨慕我的。”

我無奈的搖了搖頭，到底是個小孩，只要一點甜頭就能忘了之前的酸楚......

可我卻怎麼也忘不了，她在枕邊躺下時，頸間那若隱若現的吻痕。

我死死的捂住鼻子，可我聞到的全都是別的男人留下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