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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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方玉星來了攝影棚，拍攝繼續。

拍到一半，公司董事長的女兒來了，她是方玉星的超級粉絲，聽說偶像在這裏，趕緊跑來追星。

拍攝被迫中止，全組人員都在等她和方玉星合照過後才能繼續工作。

葉行舟坐在一邊的時候，明玉珍又來公司裏找他了，她戴着口罩溜進了攝影棚，撒嬌一樣地抱怨着，“今天我生日，你怎麼連一句生日祝福都沒給我發啊？生日禮物也沒有。”

葉行舟的目光落在她腕上的手鐲上。

那大概是方玉星送的。

明玉珍喜歡手鐲，往年即使經濟上緊巴巴的——他要替明玉珍還債，還要負擔姐姐的高額醫藥費。

但他也會擠出來十幾萬給她買手鐲做生日禮物。因爲明玉珍的生日對他來說很有意義，他感謝上天，在這一天讓明玉珍出生在這個世上，讓他能在二十六年後遇到她。

但自己送的手鐲她一次都沒有戴過，以前問她，她說是太貴重了怕磕碰，所以收起來。

現在葉行舟才明白，她是嫌廉價看不上。

他淡淡開口，“沒空。”

“你現在不就有空嗎？”明玉珍緊盯着他的眼睛，“行舟，你最近怎麼了？覺得你忽然好冷淡，是不是在一起時間久了，你膩我了？”

葉行舟認真地打量着她，忽然覺得自己不認識這個一起生活三年的人。

她是怎麼能一邊把他當玩物，一邊又在他面前演出這副深情款款的樣子的？

還是說她覺得，這樣玩兒比較有意思？

葉行舟站起來，終於忍不住要大聲質問她。旁邊卻忽然傳來一道不耐煩的聲音，“都說了我酒精過敏，你有完沒完！”

原來是董事長的女兒非要方玉星和她喝酒，他不喝，她直接上手往他嘴裏灌。

明玉珍立刻變了臉色，幾步衝過去擋在方玉星面前。然後冷着臉，扇了她一耳光。

董事長女兒長這麼大都沒受過這委屈，當即就要還手，“你甚麼東西啊，竟然敢對我動手！”

“我算甚麼東西？”明玉珍冷笑一聲，摘下了口罩，“看清楚了嗎？你說我明玉珍算甚麼？”

“明......明小姐。”她當即就嚇得軟了腳，跌坐在地上，哆哆嗦嗦地不住道歉，“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方先生是您的人，我......我瞎了眼！”

她不停地扇着自己的耳光。

明玉珍都沒再正眼看過她，只是急着問方玉星剛剛有沒有喝進去酒，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確定他一定沒事後，她纔想起站在一邊的葉行舟。

她猛地抬起頭，心裏滿是驚恐，這一刻，卻見那個位置空無一人，葉行舟不知道甚麼時候出去了。

明玉珍急忙追出去，到處都沒找到他，她趕忙打電話，好在電話很快被接通。

“你在哪兒！剛剛的事你聽我解釋！”

“訂的芒果奶茶到了，我下來取啊，”葉行舟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不過你說剛剛的事，你要和我解釋甚麼？”

原來他沒看到啊。明玉珍提起來的心又落回了原處，“沒甚麼。”

掛斷了電話，葉行舟自嘲地笑了一聲，他對芒果過敏，她從來都記不住。

他想起很多曾經的事情，那是他和明玉珍在一起的第一年，當時他們出去買菜準備年夜飯，結果在市中心被一個醉駕司機惡意別停，出了車禍，他當場被撞斷了右臂。

明玉珍非常冷靜，沒有絲毫憤怒，她下了車，慢條斯理地和醉駕司機理論。

那年正月裏，他被喊回去加班，結果在飯局上被一羣領導按住灌酒，喝到胃出血，那時候明玉珍來醫院看他，聽說緣由後，她只是笑着揉揉他的頭髮，聽他傾訴，不時地言語開導他。

葉行舟以爲明玉珍這個人不會生氣，最多也只會冷臉。

他以爲“愛讓理智者瘋狂”這句話在她身上不成立。

可是今天方玉星只是沾到了一點酒，她連他在場都忘了，連裝都顧不上裝了，立刻就衝過去。她忘記了自己說過的，“打人是最野蠻而無效的行爲。”

可她爲方玉星打人，替方玉星出頭撐腰。

這時候葉行舟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句話不是不成立，只是不會爲他葉行舟成立。

僅此而已。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回去繼續工作。

回去的路上，他聽見同事議論，“方先生真是愛情事業雙豐收的人生贏家，他女朋友好緊張他啊，剛剛就是沾了一點酒精，都快把她急哭了。”

“是啊，上個班竟然還要被塞一把狗糧。”

葉行舟只當沒聽見，心痛到了一定程度，就會麻木，乃至無感。

當天，他們一直拍到深夜才結束工作。

李哥下班前囑咐葉行舟早點回家，最近出了連環S人案，已經找到了兇手，但他還沒落網。

葉行舟回工位將拍攝的照片都整理了一下才離開公司，出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他到車庫發現自己的車輪胎不知道怎麼回事漏氣了。

無奈之下，他叫了車。

上了車，報了地點後，葉行舟有點昏昏欲睡。

窗外的霓虹燈照進車裏，時不時地照亮前面的後視鏡，忽然映出司機不時窺探着車後座的眼神。

陰鷙。冰冷。

葉行舟一個激靈醒了過來，他忽然想起李哥下班前給他看的那則新聞，還有新聞裏兇犯的照片。

這一刻他才發現這條路根本不是回家那條，而是一直在往城郊開。

他害怕的要命，車裏的香薰一定有問題，因爲在精神高度緊張的此刻，葉行舟發現自己眼皮都要睜不開了。

在徹底暈過去前，他給明玉珍發短信求救，可他的手沒力氣，只能打下救命這兩個字。

而這邊，明玉珍正急着去醫院探望方玉星，剛剛他打電話來，說自己遇到了車禍，右腿骨折了，要做手術，他希望她能在身邊。

正要出門時，明玉珍看見手機亮了一下，匆忙間看到是葉行舟發來的消息。

她沒細看，現在得先去看方玉星，任憑葉行舟天大的事都先放到一邊去。

況且葉行舟又能有甚麼事呢？

而且葉行舟的電話短信他次次都是秒回，就這一次，也不會有甚麼事的。

她徑直去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