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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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蘊在軟木上畫着一張格子，每過一天，在一個小格子裏劃一個叉。

這還是檀寂教給她的，檀寂說，每劃完一整張格子，他就帶阿蘊下山玩，劃完就到了她的生辰，劃完就到了兩人成親的日子。

因此她總是分外期待將其填滿，這次也依舊如此。

似乎並沒有甚麼可留念的。

她生於大山，歸於天地，甚麼也不用帶走。

時間真快啊，原來也不過十八天了。

檀寂最近有些心煩意亂，覺得阿蘊實在不懂事，自己爲了救人有甚麼錯？她以前明明那般善良，怎麼會變成現在自私的模樣？

他已經很久沒有來她的院落了，推開院門時才發現，他那天搬來的東西，依舊放在院中。

原本被阿蘊倍加珍惜的東西，就這麼散落一地經受風吹日曬，腐爛成泥。

心裏竄起無名之火，檀寂將東西踢開，大步入了屋內，看見了牀榻上的阿蘊。

“外面的東西不要就扔掉，堆在那做甚麼？等誰來收拾？”

阿蘊勉沒有理會他的話，蒼白的脣翕張：“甚麼事？”

檀寂不滿她的態度，皺了皺眉，說道：“我今天來，想問你討要一張護身靈葉。”

“時薇剛服了內丹，還很虛弱，我怕她......”

阿蘊打斷了他，“你知道護身靈葉是甚麼嗎？”

那是阿蘊的護心靈脈化作的，只有三片。

與檀寂相識的第五年，他採藥時失足落下山崖，她第一次拿出了靈葉救他。

檀寂醒來後，抱着阿蘊承諾，這輩子都會記得她的恩情，會永遠待她好。

與他相識的第七年，檀寂爲救人，被亂黨砍傷，渾身是血，阿蘊救了他第二次。

檀寂說，他的命都是阿蘊給的，他也能爲阿蘊丟棄性命。

阿蘊知道他仁善，從未懷疑過他的話。

而時至今日，她需要靠着唯一的護身靈葉苟活，檀寂卻還要問她要走。

檀寂知道，沒有人比他更知道護身靈葉的用處，他眼中帶着幾分心虛，但還是說道：“她不過一介凡人之身......”

他的話還沒說完，時薇便走了進來：“檀寂哥哥，我就知道你在這，我們該去試喜服了。”

阿蘊的眼眸微動，看向兩人，扯了下脣角：“你們？試喜服？”

她目光緊緊盯着檀寂。

時薇笑道：“是啊，檀寂哥哥沒和你說嗎？我們要成親了，喜服都準備好了。”

檀寂動了脣瓣：“我和她......”

時薇抱着檀寂的胳膊，催促道：“別的之後再說吧，我們快點去吧，要是不合適，還得再改，耽誤了可來不及了。”

檀寂被時薇催促着轉身要走，快到門口時，阿蘊叫住了他們。

“檀寂。”

檀寂回頭看向蒼白虛弱的女子，心頭一痛，彷彿有甚麼東西正在抽離。

直到他看到阿蘊從懷中拿出那片靈葉用一道妖力送到了他的眼前，而那人似乎更加虛弱了些。

“給你，但我有個要求。”

“兩日後是我的生辰，那天，你能一個人陪我放紙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