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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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一直難以癒合，阿蘊已經很少出門了，大多時候都縮在房裏。

這天檀寂推開了門，灰塵在光照下起伏，嗆得他忍不住咳嗽。

原本總是一塵不染的房間，如今卻成了這番景象。

他兀自打掃了房間，才站到了正埋頭抄佛經的阿蘊跟前。

“阿蘊，你不必抄了，我今日有事與你商議。”

阿蘊沒有停下動作，她需要靠不停的抄佛經，來轉移自己的疼痛。

“你說罷。”

檀寂說道：“她需要養病，你這處的採光最好，我想讓她搬來這住一陣子。”

阿蘊的筆停下了，傷口好像更痛了。

她嚥下心口苦澀，說道：“好。”

似乎沒想到會這麼順利，檀寂愣了下，說道：“我給你重新安排的院子並不比這差多少，只是因爲薇薇說，更喜歡你這座院子，更有生氣一些。”

阿蘊還是那句：“好。”

檀寂見她回答冷淡，不免蹙眉，說道：“你到底在生氣甚麼？若是不想換，也可以直接說，爲何要用這副要死不活的模樣說話？”

阿蘊只覺痛到無法呼吸，並不想說話。

“如果你再這樣，我們的婚事就日後再說吧。”

他撂下一句，轉身離開。

阿蘊想，日後說便日後說吧，反正他們沒有日後了。

她不想拖着疼痛的身體去搬東西，便只帶走了幾件常用的東西，來到了新的院落住下。

下午，檀寂便將她原本院中的東西都送了過來。

“微微和你的習性不太一樣，不喜歡你屋內的擺設，我就給你送來了。”

他語氣生硬，還在因爲她的冷淡態度生氣。

阿蘊有很多小擺件，大多都是檀寂和她一起做的，她忍痛彎腰，從中找出了一個匣子，打開一看，裏面的兩隻瓷娃娃已經碎了。

檀寂眼眸也凝了一瞬。

時薇弱弱的說：“對不起阿蘊，我收拾的時候看到了，就打開看了眼，沒有拿穩重，摔地上了。”

檀寂心下不免慌亂。

這對瓷娃娃是他們第一次下山時候自己做的，阿蘊一直都很珍視，小心翼翼的存放着。

他怕阿蘊生氣，想爲時薇說兩句好話。

“只是......”

“只是一對瓷娃娃而已，沒關係。”

阿蘊先他一步說出了口，讓檀寂沒說完的話卡在了喉嚨裏。

時薇轉悲爲喜，挽着檀寂的胳膊說道：“阿蘊真大度，我剛纔真怕她因此生氣，還好這瓷娃娃並不重要。”

檀寂抿着脣沒說話，一雙眼眸緊緊的盯着阿蘊，像是要將她看透一般。

“既然不重要，那就扔了吧。”他說。

阿蘊將匣子端到他跟前，說道：“能離開時順手幫我扔一下嗎？謝謝。”

檀寂不知抱着甚麼思緒接下的匣子，也不知怎麼離開的。

時薇問他：“你不扔了嗎？”

檀寂道：“扔到外面，旁人踩到會紮腳，就先找個地方放着。”

時薇笑說：“好。”

阿蘊的藥用完了，疼痛日益劇增，她來到了檀寂的院中，聽見裏面女子的嬉笑聲。

“這就是你給我寫的信？爲甚麼不直接送給我？是不是不好意思送啊？”

“咦？這朵梅花真好看，也是給我的嗎？”

阿蘊停下了腳步，等待他的回答。

檀寂似乎有些漫不經心，說道：“你喜歡就送你了。”

阿蘊苦笑了一聲，敲響了門，走了進去。

檀寂沒料到她會來一般，眼中一閃而過的詫異，又冷聲道：“你來做甚麼？”

時薇坐在散落一地的信件和畫卷間，看到她來，給她看手中的梅花，說道：

“阿蘊快看，檀寂送給我的梅花，是不是很鮮豔？還不會枯萎。”

檀寂眼中有過一瞬間的慌亂，想要解釋甚麼，但在對上阿蘊那雙平靜的眸子時，眼底的急切又淡了下去。

他直直的望着阿蘊。

阿蘊點頭，勉強扯出一抹笑：“嗯，很鮮豔。”

像血一樣鮮豔，是她的心頭血灌溉出的。

她與檀寂對視，心下不免自嘲，這就是他答應的諾言。

“檀寂，我找你要些傷藥。”

檀寂被她眼底的嘲弄刺痛，只覺呼吸一滯，他不知爲何感到惱怒，說道：“還沒裝夠嗎？需要藥就下山去抓，我沒有。”

阿蘊頓了下，沒再多言，轉身離開。

身後還能聽見時薇的聲音：“檀寂哥哥，阿蘊真的沒事嗎？不然我給她送藥去吧。”

“她沒事，她就是驕縱慣了，一種把戲玩無數次，讓她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