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動手術

　　顧青衣上前，抬手去解開他的衣帶，但思緒倒是有些神遊天外，這一幕要是被沈氏知道，嘖嘖嘖，估計得上房揭瓦地鬧，還得指着她的鼻子罵狐狸精，說不準，當場氣得落了氣兒，也是可能的。

　　簫郃看着眼前的女人，竟然都這般了，還心不在焉的，一時間真是好氣又好笑。

　　而不遠處的司徒櫟看得整個人心都揪在了一起，雖然一直在心裏告訴自己這只是治病的需要，但他隱隱覺得事情好像正朝着不對的方向上發展。

　　知道簫郃的上衣已經被完全褪去，顧青衣纔回過神來。

　　本該是細嫩皮膚的，現在確是皮開肉綻，還有一部分肉已經壞死了，黏糊糊地，粘連在衣服上，同時，一道很長的刀傷橫貫在他的整個右肩上。

　　“皮肉都已經壞死了，爲甚麼不早點處理？”顧青衣作爲一名醫生，看到自己的病人這樣不在意自己的身體，就覺得莫名火大。

　　只是這傷口一看就少不了十天半個月的，爲甚麼不見癒合，反而更加的嚴重呢？

　　“誰說沒有處理過，處理過，只是沒用啊，試了很多藥，可就是不管用啊，而且越是用藥，這傷口爛得越快。”司徒櫟一臉的自責，也怪自己當初的一時大意，才讓簫郃中了毒。

　　不對不對，這樣的傷口只要用稍微珍貴一點的藥材，止血肯定是沒問題的，而且一般的處理方式也是可以減緩的，而不應該如同司徒櫟所說越用藥越嚴重啊，除非……

　　也不知道爲何，簫郃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停留在顧青衣的身上，只見她突然地湊近了自己，簫郃只覺得自己突然呼吸一滯，甚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顧青衣湊近他的傷口嗅了嗅，轉瞬二人就回到了先前正常的距離。

　　不遠處的司徒櫟看得瞳孔都放大了好幾倍，這樣的動作簫郃竟然沒有抗拒？我的天，太秀了。

　　“恐怕這不是一般的傷，是中毒了。”

　　“可是別的大夫也看過，隻字未提中毒一事啊。”司徒櫟一臉的詫異。

　　“我是大夫你是大夫？肉爛卻不爛透，而且這爛肉你可曾聞見臭味？不是毒，那你說是甚麼？”顧青衣白了他一眼，表示對他的質疑相當不滿。

　　“我，我表哥自帶體香，自然沒有怪味。”司徒櫟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竟然說出來這種自己都覺得扯淡的話。

　　是，就你家表哥優秀，還自帶體香……

　　簫郃也是相當的無語，一臉的黑線。

　　“那你說是中毒，是中的甚麼毒，該怎麼解？”司徒櫟趕緊追問。

　　“下毒之人心思歹毒，有意讓傷口不癒合，日日加劇，這是要將人活生生拖死。”顧青衣不得不承認下毒之人過於高明。

　　顧青衣不知，簫郃此刻已經面若冰霜。

　　“顧姑娘，只要你能治好我表哥，我千金謝你，以後有甚麼難事，儘管開口，我司徒家萬死不辭。”

　　“這毒我也沒有遇到過，我需要點時間研究一下，目前能做的就是先把爛肉割除，以免爛肉繼續擴大，你去準備魚線，粗針，剪刀還有熱水，對了，還給我準備些白芷、川烏、曼陀羅花。”

　　不一會兒下人就將東西備好了。

　　這裏沒有麻藥，直接割肉過於恐怖，顧青衣只能自己製作一些簡單的麻藥，至少這樣可以減緩一點疼痛感。

　　“敢問這粗針和細線，姑娘準備怎麼用？”司徒櫟好奇。

　　“縫合。”

　　“……”

　　下一秒，顧青衣就被狠狠推到了地上，司徒櫟一臉的戾氣：“這可是大活人，從未見過有人這般縫合傷口，你瘋了不成？”

　　“你愛醫不醫，醫就必須聽我的。我給你三秒的時間讓開，一，二，……”顧青衣也是有脾氣的人，不是好惹的。

　　“爍兒，讓開！”

　　“表哥！那是人肉啊，又不是縫衣服那麼簡單的事情！”

　　“讓她縫，既是求人，就得按着她的意思來。”簫郃冷聲道。

　　“多點些蠟燭，我需要充足的光線，再備一些乾淨的紗布。”

　　燭光搖曳，匕首一道道刮在簫郃的傷口處，觸目驚心，因爲傷口周圍也有腐爛的痕跡，必須一點點掛掉，雖然用了麻藥，但顧青衣很清楚那些麻藥的效果，過程依舊十分痛苦。

　　但是眼前的這個男人，至始至終沒有吭過一聲，冷汗涔涔，仍舊面部平和，顧青衣清楚地看到他的拳頭握得匪緊，幾乎青筋暴起。

　　不愧是錚錚鐵骨，有血性，有韌性！

　　不得不承認，顧青衣經此，對簫郃十分地敬佩，畢竟這樣的鐵漢還是不常見的。

　　血水一盆盆被端出去，一場手術足足做了好幾個時辰，不管是司徒櫟也罷，顧青衣也好，個個心裏頭都懸着一把刀，似乎隨時都會落下。

　　終於，手術做完了，還算是成功。

　　“短期內，只要好好調養，應該不會有甚麼大問題，至少不會再生爛肉，但是沒有解掉這毒，給我點時間，我一定可以完全解毒的。這是藥方，先按着方子上的藥喫着，切記一日兩次，一次都不能少。”

　　躺在牀上的簫郃也不知道是痛麻木了，還是怎樣，竟然覺得整個人輕鬆了好多，甚至精氣神都回來了不少。

　　司徒櫟看着簫郃的樣子，心裏頭也是高興，馬上就改了稱呼：“顧大夫，這些你先拿着，全當定金，等到我表哥的毒解開後，我再重金謝你。”

　　“這些錢我先暫且不收，公子幫我尋幾本醫書就好，名字我待會兒寫給你，這應該對解毒有益處。”其實顧青衣哪是不想要錢呀，就她那小茅屋，放家裏太不安全了，倒不如換幾本有價值的醫書，這可比真金白銀有價值得多。

　　司徒櫟自然不懂這些醫書的用處，只知道顧青衣說這些醫書裏可能有解毒的法子，便花了大力氣到處去尋。

　　紀亮負責將人送回家去，一路上雖美名曰閒聊，但很明顯這護衛一直都在打聽她的背景，師從何處等等。顧青衣被追問得沒辦法了，只好說自己運氣好，曾經碰到過一位高人，從他那裏學來的。

　　終於到家。

　　一下馬車就看到了等在門口的李均立，一臉的焦急，一見顧青衣，就飛快地奔了過來：“你要是再不回來，我估計都要去司徒家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