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第三章

所有的東西全部放在熟悉的位置，如今能看見，再也不用像之前那般磕磕絆絆。

看着冰箱上貼的卡通畫，林嫺的動作一頓。

這些還是之前女兒還在時畫的。

小小的人兒，說話都不清楚，看着上面明豔的色塊，彷彿女兒還在他身邊。

“這個是爸爸，這個是媽媽，這個是寶寶....”

曾經幸福的一家三口，因爲那場大火，家不成家，人不成人。

這些年，她一直很愧疚。

爲了傅宴玉放棄了女兒。

甚至一度因爲這件事抑鬱到想要自S。

原本恩愛有加的二人，也因爲女兒的死，留下不可跨越的鴻溝。

她曾以爲，傅宴玉拼了命的工作，是在懲罰自己，也在懲罰她。

所以她這些年哪怕發現了一絲異樣，也都強迫着讓自己不去深想。

所以她這些年任勞任怨、毫無怨言。

如今終於得見光明，才發現，原來只有自己還留在原地。

醒酒湯煮好，林嫺卻聽到客廳裏傳來異樣的聲響。

回頭一看，沙發裏，兩個人影旁若無人地糾纏在一起親吻着。

這一次，她沒有按照以往的路線，而是徑直走到傅宴玉面前。

沈靈看到他，鬆開傅宴玉，用口型無聲地挑釁。

“看見了？我們這樣已經很久了，是傅總讓我住進來的哦。”

沈靈沒有發出一絲聲音，但林嫺看得明白她的口型。

林嫺的目光略過她，停留在傅宴玉身上。

傅宴玉眼神迷離，半夢半醒。

似乎看到沈靈挑釁的動作，卻寵溺地放縱她的所作所爲。

林嫺只是定定地看着傅宴玉，半晌，問出心底那句。

“你還愛我嗎？”

她端着醒酒湯，像是爲十幾年的感情討回一個公道，又像是個罪犯，在等着法官宣判最後的死刑。

傅宴玉沉默了。

就連沈靈也都看着傅宴玉，想要他給出一個答案。

他愛林嫺，卻也無法原諒林嫺害死女兒。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林嫺的心，也在一點點沉入谷底。

她苦笑一聲，或許早就該預料到的結局。

深呼吸一口。

“我也並非是糾纏的人，離婚吧，我帶着女兒的骨灰淨身出戶。”

說完，轉身離開。

或許是今日用眼太多，又或許是醒酒湯裏面的薑片太過辛辣。

林嫺離開時，早已淚流滿面。

世界彷彿又重新陷入黑暗，她扶着牆，按照規劃的路線慢慢走回臥室。

就好像她從未看見那般。

卻也會在心底默默告誡自己。

一切都結束了。

傅宴玉目光復雜地看着林嫺，不知道她今天到底在發甚麼瘋。

還以爲是自己回來晚了，下意識去看手錶，卻因爲喝醉有些站不穩。

沈靈適時地扶住他，親暱地在他耳邊輕聲提醒。

“凌晨一點。”

聲音很小，卻被林嫺聽了個清楚。

傅宴玉像是突然找到甚麼似的，三兩步上前，一把拉住林嫺。

“我每次不都是這個點回來的嗎？好好的你在發甚麼瘋？害死可可你還嫌不夠嗎？”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爲甚麼死的人不是你？”

林嫺今天剛做完手術，眼睛也沒有完全康復，猝不及防被他拽倒。

聽到他提起女兒，又沉默了。

自責與愧疚充斥着她的胸腔，將林嫺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是啊。

是她害死了女兒。

是她沒有保護好女兒。

如果不是她，女兒現在已經和其他孩子一樣，在陽光下自由奔跑，在愛裏慢慢長大。

是她毀了一切。

這一切，都是她罪有應得。

可是從前，明明是他說要一輩子保護自己。

是他說不管發生甚麼事，他都會一直一直愛自己。

他食言了....

林嫺慢慢爬起來，一言不發地摸索着進了臥室。

或許是因爲即將要走了，又或許是明白這段婚姻最終要走到盡頭。

看着牀頭上傅宴玉當初送的限量版小兔子。

林嫺恍惚間想起了從前。

那個二人相愛的從前。

她和傅宴玉是初中同學，當初她性格內向不愛說話，有幾個同學帶頭霸凌她。

這其中就有沈靈。